桑禾靠在裴铮肩上,睡着了。
裴铮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满是心疼。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桑禾,辛苦了。”
桑禾没醒,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朝着县城的方向。
桑禾不知道,等她回去的时候,有一场更大的风波在等着她。
但在这一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在裴铮身边,什么都不用想。
赈灾的事告一段落,裴铮带着桑禾往回走。
两人没有直接回县城,而是绕了一段路。裴铮说,要带桑禾去一个地方。
“去哪?”桑禾问。
“到了你就知道。”
马车走了大半天,在一片山林前停下。裴铮扶桑禾下车,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座小院。院墙是用石头垒的,不高,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醉仙居。”
“这是什么地方?”桑禾问。
“一家饭馆。”裴铮说,“老板以前是宫里的御厨,告老还乡后在这里开了这家店。做的菜,京城排前三。”
桑禾来了兴趣:“御厨开的?那得尝尝。”
两人走进院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桂花树下喝茶,看到裴铮,站起来拱了拱手。
“王爷来了。好久不见。”
“周师傅,今天有什么好菜?”裴铮问。
“刚到的河鲜,新鲜的鲈鱼,还有几只螃蟹。”老头看了看桑禾,“这位是?”
“我未婚妻。”裴铮说。
老头笑了:“王爷好眼光。姑娘,坐吧,老头子今天亲自下厨。”
桑禾有些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不麻烦。”老头摆摆手,进了厨房。
桑禾和裴铮在桂花树下坐下。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你常来?”桑禾问。
“以前常来。”裴铮说,“离开京城后就再没来过。昨天让人打听了一下,周师傅还在,就带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菜好吃?”
“小时候皇兄带我来过。”裴铮说,“那时候周师傅还在宫里,后来年纪大了,就出来开了这家店。”
桑禾点头。
不一会儿,老头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盘清蒸鲈鱼,一盘醉蟹,一碗鱼汤,两碟小菜。
“姑娘,尝尝。”老头把菜摆好,退到一边。
桑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鱼肉很嫩,入口即化,鲜得她眼睛都亮了。
“好吃!”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裴铮笑了,给她盛了一碗鱼汤。
桑禾喝了一口汤,汤是奶白色的,很浓很鲜,带着一丝姜的辛辣,暖到胃里。
“这个汤怎么做的?”她问老头。
老头嘿嘿一笑:“秘方,不能说。”
桑禾也不追问,又尝了醉蟹。蟹肉饱满,酒香浓郁,回味甘甜。
她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若有所思。
“怎么了?”裴铮问。
“我在想,这个醉蟹的做法,能不能改良一下。”桑禾说,“用花雕酒腌,再加一些香料,味道会更好。”
老头愣了一下:“姑娘也懂厨艺?”
“开了个点心铺子。”桑禾说,“会做一些小东西。”
老头点头:“怪不得。姑娘说的那个做法,老头子以前试过。花雕酒太甜,压不住蟹的腥味。”
“可以加点姜汁和花椒。”桑禾说,“姜去腥,花椒提香。腌的时候别太久,一天一夜就够了。”
老头想了想,眼睛亮了:“姑娘说得有道理。老头子改天试试。”
桑禾又吃了几口鱼,忽然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裴铮,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
“一种新点心。”桑禾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用鱼汤和面,做咸口味的酥饼。鱼汤的鲜味和饼皮的酥脆结合起来,肯定好吃。”
裴铮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
“你又开始琢磨了。”
“做点心的不琢磨怎么行?”桑禾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等回去我就试试。要是成功了,又是一款招牌。”
老头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说:“姑娘,老头子做了大半辈子菜,没见过你这么有灵性的。你要是来京城开店,老头子第一个捧场。”
桑禾笑了笑:“借您吉言。”
吃完饭,裴铮付了钱,带着桑禾离开。
回去的路上,桑禾一直在想那个咸味酥饼的事。
“裴铮,你说我在京城开个分店怎么样?”她忽然问。
裴铮看着她:“你想在京城开店?”
“嗯。”桑禾说,“县城那边已经稳了,孙秀娘和阿哑能看着。京城人多,有钱人也多,生意肯定好。”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先开个小铺子,慢慢来。”桑禾说,“请几个人帮忙,我在后面盯着就行。”
裴铮想了想,点头:“行。铺子的事我来安排。”
“不用。”桑禾摇头,“我自己来。你是王爷,太显眼。我要是靠你的关系开店,别人会说闲话。”
“你怕别人说闲话?”
“不是怕。是不想让人说你是靠女人赚钱,还是说我是靠男人上位?”桑禾看着他,“我桑禾做生意,凭的是自己的手艺。谁也别想嚼舌根。”
裴铮看着她眼里的倔强,笑了。
“好。你自己来。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那当然。”桑禾也笑了,“你是我未婚夫,不找你找谁?”
两人说着话,马车进了京城。
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来。
“今晚住哪?”裴铮问。
“住客栈。”桑禾说,“不能住你府上。没名没分的,住进去像什么话?”
裴铮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勉强。
“那我送你去客栈。”
马车在城南的一家客栈门口停下。这家客栈比之前那家干净,位置也好,离安王府不远。
裴铮帮桑禾办好入住,把她的包袱拎上楼。
“明天我来找你。”他说。
“好。”
裴铮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早点睡。”
“你也是。”
裴铮转身走了。
桑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阿哑不在身边,裴铮也不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