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看着桑禾,低声说:“你刚才说,我是自家人?”
桑禾没看他,继续做鲜花饼:“我说错了吗?”
“没有。”裴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得很好。”
桑禾的耳朵红了。
傍晚,铺子关门。
桑禾在柜台后面算账,裴铮坐在旁边喝茶。
一个黑衣人从后门走了进来。
是阿九。
裴铮放下茶杯,站起身:“什么事?”
阿九看了看桑禾,欲言又止。
“说。”裴铮说,“不是外人。”
阿九低声说:“头儿,京城传来消息。皇上病情加重,召您回去。”
裴铮的脸色变了。
桑禾放下笔,看着他。
“什么时候走?”裴铮问。
“越快越好。”阿九说,“马车已经备好了。”
裴铮沉默了片刻,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阿九退了出去。
后院里只剩下桑禾和裴铮。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桑禾开口:“你要回京城了?”
“嗯。”裴铮看着她,“皇兄病重,我得回去。”
“什么时候回来?”
裴铮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就回来。到时候,我来娶你。”
桑禾的眼眶红了。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裴铮看着她,“桑禾,等我回来。”
桑禾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等你。”
裴铮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谁哭了?”桑禾别过头,“风吹的。”
裴铮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等我。”
两人抱了很久。
外面,阿九催促的声音传来:“头儿,该走了。”
裴铮松开桑禾,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桑禾站在后院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攥紧了拳头。
一定会回来的。
裴铮刚走,铺子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王双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翠儿。
“桑老板,裴公子呢?”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桑禾擦了擦眼睛,转过身:“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王双双急了。
“回京城了。”
“京城?”王双双愣住了,“他回京城干什么?”
“他有事。”
王双双看着桑禾红肿的眼睛,心里明白了什么。
“他还会回来吗?”
“会。”桑禾说,“他说会回来娶我。”
王双双的脸色白了。
她站在原地,咬着唇,半天没说话。
“王小姐,还有事吗?”桑禾问。
王双双抬起头,看着桑禾,眼里带着不甘。
“桑老板,我不会放弃的。”
“那是你的事。”桑禾说,“但我劝你一句,他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的心不在你那里。”
王双双攥紧了拳头,转身走了。
翠儿跟在后面,小声说:“小姐,咱们回去吧。”
王双双没说话,大步走着。
但她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裴铮回京城了。她也要去。
她不能让桑禾一个人占着裴铮。
她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回到县令府,王双双找到王县令。
“爹,我要去京城。”
王县令正在书房看书,听到这话,放下书:“去京城干什么?”
“去找裴公子。”
王县令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招惹他!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为什么?”王双双急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王县令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他是安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王双双愣住了。
“安……安王?”
“对。”王县令叹了口气,“他隐姓埋名在咱们这里待了几年,现在回京城了。你一个县令的女儿,配得上他吗?”
王双双的脸白了。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一直不让她靠近裴铮。
不是因为桑禾,而是因为裴铮的身份。
“可是……桑禾也是村姑……”
“桑禾不一样。”王县令说,“桑禾是他自己选的。你不是。双双,听爹一句劝,放下吧。”
王双双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
但她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桑禾一个开铺子的,能得到安王的青睐?而她一个县令的女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王双双擦了擦眼泪,转身出了书房。
她不会放弃的。
就算裴铮是安王,她也要试一试。
王双双离开后,桑禾站在铺子里,看着门口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不自量力。”
孙秀娘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看到桑禾的脸色,小声问:“桑姑娘,那个王小姐又来找麻烦了?”
“没有。”桑禾接过水果,咬了一口,“她就是不死心。”
“裴公子都回京城了,她还惦记什么?”
“惦记不该惦记的人。”桑禾放下水果,“不管她了。鲜花饼的馅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玫瑰馅、桂花馅、茉莉馅,各做了三十个。”
“够了。明天先试着卖,看反应。”
孙秀娘点头。
王双双回到县令府,一进自己的屋子就把门摔上了。
“砰”的一声,震得窗棂都抖了抖。
翠儿跟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您别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生气?”王双双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那个桑禾,她凭什么?一个开铺子的村姑,凭什么得到裴公子的心?”
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溅到翠儿的裙子上,翠儿不敢躲。
王双双又抓起一个花瓶,举起来就要摔。
“住手!”
王县令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王双双的手停在半空,看着父亲,眼泪掉了下来。
“爹……”
“放下。”王县令走进来,夺过她手里的花瓶,放在桌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王双双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地哭。
王县令叹了口气,挥手让翠儿出去。
翠儿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关上门。
王县令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哭,等她的哭声小了,才开口。
“双双,你跟爹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双双坐起来,眼睛红肿:“爹,裴公子回京城了。他说……他说回来就娶桑禾。”
“我知道。”王县令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招惹他。”
“可是我不甘心!”王双双攥着被子,“那个桑禾有什么好?她就是个村姑!我哪点比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