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击鼓鸣冤。
鼓声震天响,很快就有差役出来。
“谁击鼓?”
“我。”桑禾站在鼓前,“我要告状。”
差役把她带进大堂。
王县令正在后堂休息,听说有人击鼓,连忙出来升堂。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桑禾跪下,把那罐油举过头顶。
“民女桑禾,状告粮油店老板王亮,以劣质油替换好油,致使民女铺中十余名客人食后上吐下泻,危害百姓健康。”
王县令一听,脸色严肃起来。
“传王亮!”
差役去传王亮。
不一会儿,王亮被带上堂。
他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王亮,桑禾告你用劣质油替换好油,害人腹泻,你可认罪?”
“大人,冤枉啊!”王亮喊冤,“小人从未做过这种事!是桑禾诬告!”
“诬告?”桑禾冷笑,“王老板,你给小福的五两银子,就是从你柜台的银匣子里拿的。那银子上有没有你的指纹,一验便知。还有,你让人送油到桑记后门,那两个送油的伙计,也能作证。”
王亮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桑禾查得这么细。
王县令看着王亮:“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亮低下头,浑身发抖。
“大人,小人……小人认罪……”
“你为什么要换油?”
王亮咬着牙,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从桑禾没给他送点心,到他不服气,再到收买小福换油。
王县令听完,气得一拍惊堂木。
“好你个王亮!为了一点私怨,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人,把他押下去,关进大牢!”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王亮磕头求饶。
王县令不理他,让差役把他拖了下去。
桑禾站起来,对王县令福了福身:“多谢大人为民女做主。”
“桑姑娘不必客气。”王县令叹了口气,“你铺子里的客人,本官会让人去安抚。医药费,由王亮承担。”
“多谢大人。”
桑禾从县衙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裴铮站在门口等她。
“没事吧?”他问。
“没事。”桑禾说,“王亮被关起来了。”
裴铮点头:“我听说你一个人来告状,担心死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没理。”桑禾笑了笑,“走吧,回去。”
两人往回走。
走到街尾时,桑禾看到一个黑影蹲在王亮粮油店门口。
她走近一看,是小福。
小福蹲在门口,看到桑禾,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桑禾没理他,直接走了过去。
小福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他后悔了。
后悔为了五两银子,丢了工作,也丢了良心。
但他知道,后悔也没用了。
王亮被关进大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条街。
那些之前跟桑禾合作的老板,更加坚定了跟着桑禾走的决心。
张老板亲自来铺子里,对桑禾说:“桑老板,你放心,以后你的面粉,我用最好的价格给你。”
李掌柜也说:“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亲自盯着送货,再也不会出问题。”
桑禾感谢了他们。
晚上,铺子关门后,桑禾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裴铮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今天辛苦了。”
“还好。”桑禾说,“就是觉得有些累。”
“累了就歇几天。”
“不能歇。”桑禾摇头,“铺子刚开业,不能停。”
裴铮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有些不忍。
“桑禾,你说过,要相信你。我相信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太拼命。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
桑禾看着他,笑了。
“好。”
两人坐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桑禾靠在裴铮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累了。
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小福蹲在王亮粮油店门口,看着紧闭的门板,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在桑记干了快两个月,桑禾对他不薄。每月一两银子的工钱,包吃包住,逢年过节还有红包。他老娘病了,桑禾知道后还多给了他五百文,让他给老娘抓药。
可他做了什么?他为了五两银子,把劣质油换进了桑记的后厨,害得十几个客人拉肚子,害得桑禾差点关门。
他后悔了。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王亮给了他五两银子,说好了每月再加二两。现在王亮被抓了,那五两银子也被衙门收走了。他什么都没得到,还丢了工作。
小福蹲在墙角,抱着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真是个混蛋……”他喃喃自语。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小福。”
小福抬起头,看到桑禾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桑……桑老板……”小福慌了,站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桑禾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在这里蹲了一晚上了?”
小福低着头,不敢看她。
“桑老板,我……我对不起您……”
“对不起有用吗?”桑禾的声音很平静,“我铺子的名声差点被你毁了,十几个客人吃了你的油做的蛋糕拉肚子,还有人吐了。你说对不起,能换回他们的健康吗?”
小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桑老板,您打我骂我都行,我……我没脸见您……”
桑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小福,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愿意帮我做证吗?”
小福愣住了:“做证?”
“对。”桑禾说,“王亮不认账,说他没有指使你换油。我需要一个人证,证明是他收买你的。你愿意在公堂上说出来吗?”
小福犹豫了。
他知道,做证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做了坏事。万一王亮的家人报复他,他一个穷伙计,怎么扛得住?
桑禾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说:“你帮我做证,我请最好的大夫给你娘治病。医药费我出,直到她痊愈为止。”
小福猛地抬起头,看着桑禾。
“桑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桑禾说话算话。”
小福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了。
“桑老板,我做证!我什么都听您的!”
桑禾扶起他:“起来吧。明天一早,跟我去衙门。”
第二天一早,桑禾带着小福去了县衙。
王县令升堂,王亮被带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