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回想了一下白家的那位老祖宗。
那位说起自己家中的后辈,总是滔滔不绝,把后辈的前途看得比自己都重要,严厉又不失慈爱,可以说白家的刺猬们能有那么多开智成妖,她功不可没。
以那位非常爱护家中后辈的程度,要是知道白遥和她是同学,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甚至大肆宣扬。
前世白十三对人类有心结,不愿像其他白家妖一样行医救人,甚至连自身觉醒的治愈类神通也不爱用。
别的刺猬妖身上的刺都用来施展治愈类神通了,只有他,把满身的刺都用来攻击,硬是觉醒了钢针千发这样的攻击神通。
白十三放弃刺猬妖擅长的治愈神通,去练攻击神通,在刺猬妖中完完全全是异类,但在白家的那位老祖宗嘴里,却是白家最骁勇善战的妖,是引以为豪的存在。
还为了他的前途,把他送到满满山来。
满满山没有人类能进来,还有她这个精通无数神通术,愿意传播道种的存在,确实是当时非常适合白十三的修行地了。
白家老祖宗也没有因为白十三一个人在山上修行而忘记他,每隔几年都会来看他,而且还不忘给她这个山主交好处,让她关照白十三。
她前世下山游历时花销的那些金银,不少就是白家老祖宗送来的。
“也不知道祖奶奶转世了没有,”白遥撑着下巴,眼睛望向窗外,“我有点想她老人家了。”
梅时雨也有些想念前世满满山的那些妖了,也不知道大家后来怎么样了。
山海大学的妖道院一年的学生才这么点,怎么算怎么都不够数,就这,她都没遇到几个熟妖,越想越觉得不安。
前世修为限制,恢复的前世记忆不够,今生的记忆更深刻,想抛去前世的羁绊重新开始都没关系,她就怕前世她死后,大家没有安全转世。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遥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重新捧起了那本厚厚的《修行者法律法规》:
“时雨,我想背会儿书,会不会吵到你?”
梅时雨摇了摇头:“不会。不过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为什么忽然这么努力用功了?这部分我们还没学到吧!”
白遥叹了口气:“我想是早点学完文化课的内容,提前申请毕业考。”
梅时雨闻言手一顿:“提前毕业?你才刚入学多久?”
“我本来恢复记忆后,就想要去找狐仙大人的。”白遥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张上画着圈,“祖奶奶若是恢复了记忆,肯定也会去那里,我想早点见到她。
结果老师告诉我,妖在外行走,得有修行者资格证,不然就会被当做非法妖修,抓回学校学习。”
梅时雨点了点头,默默把包子塞进嘴里,这事儿她知道,《修行者法律法规》里有写,不仅妖需要修行者资格证,所有能施展破坏性神通或术法的修行者都要考修行者资格证,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既是对修行者的思想教育,也起一个告知作用,考过修行者资格证,再犯事儿,那就是知法犯法了,会严格按照规定处罚。
“我以后肯定还是要求灯立契、找香主修行的,不能没有合法身份,就只好努力学习,赶紧把课程修完,提前申请毕业考试,拿到修行者资格证了。
我前世能背下那么厚的药典,这辈子也能很快记下这些课本里的知识!”
白遥给自己打完气,又捧起书,大声朗读了起来。
梅时雨心想,这怕是不一定吧!
白家刺猬妖的医药知识,都是从她凝聚的医药道种里学的。
道种往身上一落,所有的医药知识就储存在了脑子里,根本不用死记硬背。
当然,道种不是万能的,它只是知识的载体,拿到道种之后,还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学习、去消化,才能将知识真正变成自己的本事。
不管怎么说,背,肯定是不用背的。
道种比书本和老师强的地方就在这里,它跳过了“记忆”这个环节,知识随着道种,被烙印在了接受者的脑子里,说白了,就是一份可以随时查阅、随时学习的传承。
用道种学习,效率比看书学、跟老师学要高无数倍。
若不是如此,白家以医药传家,也不会每每有家中小辈感灵开智了,就带到满满山来求医药知识道种。
白遥小时候,她也给赐过道种呢!
不止医药知识道种,还有当时的人语道种。
人语道种是最基础的,没有它,妖学人话太慢,也太危险。
所以她敢笃定,白遥前世,肯定没自己背过药典。
道种在身,哪还需要背?慢慢学习消化就能掌握了。
看着白遥捧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修行者法律法规》,一字一句地大声朗读,试图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把那些枯燥的法条刻进脑子里,还坚信自己前世有背诵经验,肯定能背下来。
梅时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道种的事,这辈子她肯定不会再跟任何人说了,传播道种一定会配上九阴控魂术。
等伴生灵玉开启,凝聚了相关道种,再悄悄地给她吧!这么一点点背,效率太低了。
不过也提醒了她,她是时候多把教材都好好看一遍,记下里面所有的知识了。
她原本的记忆力就不错,这段时间一直在往伴生灵玉里灌注妖力,记忆力就更好了,文化课的这几本教材,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如果妖道院真的没什么能教她的了,她或许也可以申请提前毕业,就是有点舍不得猫猫乐园的猫猫们。
正想着,乌采薇蹦蹦跳跳地推门进来了。
不得不说,有了白遥作对比,她真的看起来要好很多,只是比之前更开朗了一点。
梅时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或许她还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同学。
乌采薇看到梅时雨,眼睛一亮:“祖——”
瞥到旁边的白遥,忽然想起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口:“时雨!早啊!嗯,白遥,你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