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采薇打完招呼,就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但梅时雨注意到,她的视线频繁地往她这边瞟,目光里的雀跃几乎满溢出来。
若是撞上了她的视线,她还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梅时雨感觉,自己好像高兴早了,乌采薇也不太对劲。
而且她刚刚想叫她什么?不会是“祖宗大人”吧!
前世满满山好像确实有几只乌鸦妖,经常带着一群普通乌鸦哗啦啦地来,又哗啦啦地去,山上山下的八卦都一清二楚。
难道其中一只是乌采薇?
可之前也没听她说起过,有梦到满满山啊!
梅时雨有心想问点什么,张了张嘴:“你前世——”
刚开口,乌采薇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急急打断道:
“时雨,我跟你说,我妖力觉醒了!你猜我最先是哪个部位开始化形的?你肯定想不到!是喉咙!哈哈哈!”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把脖子仰起来,她的喉结两侧,长出了几片黑亮的羽毛。
“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以为会是眼睛,毕竟我的晦气瞳是最早觉醒的神通,结果先化形的竟然是喉咙!”
乌采薇凑近了梅时雨,压低了声音:“而且还有一个新神通哦!叫厄言成谶。可以用语言诅咒人,说出来的坏话会成真。”
她的眼睛里亮起一簇暗沉沉的光:
“我一恢复神通,就把这辈子说过我坏话的人都诅咒了一遍,至少能让他们倒霉一整天!”
梅时雨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这么急着打断她,一连说了这么多话,转移话题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看来乌采薇不想说起前世。
她顺着乌采薇的话头说了下去:“厄言成谶?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很厉害!”
乌采薇忽然有些低落,不过转瞬间又高兴起来,恶狠狠地保证:“时雨,以后谁要害你,我一定咒得他喝凉水都塞牙,出门踩狗屎,吃饭咬舌头,睡觉落枕脖子歪三天!”
梅时雨一怔,乌采薇明显也受到了前世记忆的影响,和之前有很大的变化,但似乎并没有对她产生隔阂。
相反,对她比之前更亲近了,还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她说不清楚。
之前乌采薇就很喜欢班上的同学,觉醒捡福翎后,她给每个同学都送了一根幸运头发。
可这一次,她只对自己一个人说厄言成谶,说起“谁要害你”时,带着真切的愤怒和保护欲,好像真的担心谁要害她似的。
白遥就在旁边,虽说只专心读着自己的书,对乌采薇也不复之前的热络,但乌采薇同样也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
这其中的差别,梅时雨看得分明,难道她们前世真的认识?或许关系还不错,不然无法解释她为什么这样。
可记忆中,满满山的乌鸦妖好像没有一个会厄言成谶这个神通的。
它们最大的本事就是看到噩运,最大的兴趣就是八卦,天天带着一群普通乌鸦到处跑,山里山外的看戏聊八卦。
一直到她前世死前,满满山的那几只乌鸦妖,也没有一个化形成功。
乌采薇已经开始局部化形了,喉咙上的那几片黑羽,是化妖的明显标志,这说明她前世至少是化形妖修,应该不是满满山的乌鸦妖。
难道是在外面认识的?
可外面的妖也不喊她“祖宗大人”啊!满满山的妖才这么叫。
这个念头在梅时雨心里转了一圈,又被她按了下去。
算了,这些事,乌采薇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忽然,一股霸道的香味从后面飘进来,梅时雨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去,一个熊猫头的人,拿着一个硕大的汉堡,从后门走进来了。
“方圆?你吃的哪家的汉堡?”
梅时雨连他头部化妖的事都没心思问了,眼里此时只有那个超级大汉堡。
里面应该夹的是鸡肉,香到她觉得自己的小笼包都寡淡无味了。
她要立刻知道在哪买的,然后买个十七八个,囤到本命空间里!
乌采薇和白遥也没好到哪去,此时此刻,方圆手里的汉堡,是绝对的主角,所有人都挪不开目光。
方圆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摇了摇头。
梅时雨明白了:“你还不会人言神通术?”
方圆连连点头。
梅时雨可不会轻言放弃,她看了一眼方圆的手,立刻说:“可以用写的!”
方圆拿出手机,打开投影,在上面用手写了一段话。
“这是我参考网上做香辣鸡腿堡的视频,用十二味神通自己做的,不过我这个是超级爆辣口味,加大加量版的。”
梅时雨如丧考妣,竟然是自己做的,这让她怎么好开口!
“九命大人,我也给你带了一些吃的,希望您喜欢!”
方圆慢吞吞地写出了这样一段话,眼里满是真诚。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九命大人都是他很尊敬和感谢的人。
种植和烹饪相关的知识和神通术,都是九命大人教给他的,他也因此在研究烹饪的时候,觉醒了十二味神通,可以用妖力赋予食物十二种味道,激化食物的风味,还附带一些特殊效果。
前世他觉醒了这个神通后,第一时间带着自己做的好吃的去了满满山,到了那里才听说,九命大人在进阶的关键时候,被人修围困,已经转世去了。
九命大人前世那么厉害,都被人修害了,现在到处都是人修,他的妖丹在青城山肯定也不安全了,他才连忙往回家乡赶的。
虽然因为世界变化太大,走错了路,被人拦下来了,他也无时无刻在想着回去,不过他不敢被人知道了,怕又被人关心理疗愈室问来问去。
九命大人这辈子也很厉害,他想私下问问她的意见,悄悄在箱子底部藏了一封信。
想到这里,他又写下了一句话:“食物都在箱子里,每盒我都贴了标签,您和箱子一起放到本命空间里去吧,吃完了我再给您做!”
梅时雨看着他取下背后那个大保温箱,递到她面前,呼吸都粗重了起来:“这么多,都是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