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男人先拦住了她。
“顾泽,沈氏市场总监。”
凌可下意识想侧身绕开,手刚抬起来,冉小云已经站到她身前,肩膀一横。
“不好意思,她已婚,谢了啊。”
顾泽一愣,视线唰地落向凌可左手。
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他轻笑一下。
“阿嫣连戒指都没戴,结哪门子婚?这位小姐,想推人也不用编这种一眼穿帮的借口吧。”
冉小云低头瞅了一眼凌可的手指。
……
还真是光溜溜的。
凌可抬头,不慌不忙,嘴角带点客气的弧度。
“她说得没错,我确实领证了。不过结婚又不是开店,还得挂牌营业,戒指嘛,爱戴不戴,您说是不是?”
“倒也是。”
顾泽耸耸肩,有点可惜。
他点点头。
“打扰了。”
转身就走。
沈晏这才走近。
他站定在凌可面前,距离不到半米,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阿嫣,这招挺好使啊,上次也这么糊弄我。”
“连借口都懒得换。”
凌可脸色淡了下来,语气也凉了半截。
“沈老师,信不信由你,我结婚这事,板上钉钉。”
她说完,下巴微微抬高,视线直直迎上他的眼睛。
沈晏眉头微皱。
“阿嫣,你不用这样。”
声音低了些,尾音轻拖。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没再说话,转身径直走向舞台中央。
凌可一把挽住冉小云胳膊。
“走,咱撤,躲去角落狂吃,谁爱演谁演去!”
灯光“啪”一下全灭了。
顶上唰地亮起一圈圈彩虹似的光晕。
追光灯打下来,正罩在舞台中央的沈晏身上。
他坐在钢琴凳上,手指搭在琴键上。
全场立马鸦雀无声。
有人原本想低头看手机,指尖悬在半空,停住了。
前奏一响,是钢琴声。
曲名叫《救赎的光》,凌可大学那会儿单曲循环过上百遍。
那时候她觉得,沈晏就是照进她黑屋子里的一扇窗。
她每天路过琴房,总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等那首曲子再次响起。
她爸走后、妈病倒、亲戚翻脸不认人……
饭卡里永远比她充的多两百块。
论文批注密密麻麻,红字比原文还多。
可后来她懂了。
指望别人发光来暖自己,最后只能冻僵在原地。
真能把你从泥里拽出来的,从来只有你自己那双沾着泥的手。
最后她明白,所有指望外力翻身的人,都还在泥里躺着。
所以,她删了歌,拉黑了歌单,连手机铃声都换成了闹钟声。
她把所有能触发旧记忆的入口,一个一个关严实。
谁成想,今天它冷不丁又冒出来了。
凌可手指一僵,杯子里的果汁晃了下。
她抬眼,立刻看穿沈晏在演哪出戏。
果然,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晏慢慢转过头。
目光直直穿过人群,钉在她脸上。
“阿嫣,今早送你的向日葵,花瓣都挑的最饱满的,喜欢吗?”
沈晏却像看不见别人,只盯着她。
“对不起,这些年我太忙,也太傻……阿嫣,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底下哄地炸开了。
“哇哦。”
“答应他!”
“快点头啊!”
多数人压根不认识凌可,也不晓得她结没结婚、和沈晏啥关系。
他们只认得沈晏是谁。
沈家独子,生物实验室扛把子,三十岁不到就拿国家奖,帅得像杂志封面。
被这样的人当众求爱?
那不得幸福得晕过去!
凌可面无表情,手稳稳端着杯子,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边上坐着的冉小云早坐不住了,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俩核桃。
“神经病吧?睁眼瞎吗?没看见阿嫣戒指都戴手上呢,还装什么初恋白月光!”
隔了几张桌的高远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沈教授这是喝错药了?
冯总就在二楼包厢盯着这儿呢。
高远一边替老板娘捏把汗,一边偷偷瞄二楼方向。
嘴上叹气,心里已经开始下单瓜子花生。
这瓜,香。
沈明珠也愣住了,手里叉子停在半空,蛋糕都不吃了。
哥哥从小疼她,对谁都客客气气。
可她从没见他对谁眼神发烫、嗓音发哑。
她慢慢放下叉子,盯着自己盘子里那块切了一半的草莓蛋糕。
原来……不是没动心,是藏得太深。
可凌可已经领证了啊。
对象还是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台上,沈晏还在等。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忽然低下去,有点抖。
“阿嫣,我知道你还记得我……别推开我,行不行?”
“呵。”
一声冷笑,不高,却让全场静了半拍。
冯宴舟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直接挨着她坐下。
他盯着台上站着的沈晏,嘴角扬了扬。
“啧,真够瞧的。”
沈晏一愣。
“冯总这话……啥意思?”
“光天化日之下,沈教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追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您说这事儿滑不滑稽?沈总,您不觉得这挺闹心的?”
沈乾脸一下就垮了。
啥?
结了婚的女人?
他压根儿没听儿子提过这事。
“你赶紧收场!就说刚才全是闹着玩的!这地儿不合适,真不合适!”
沈晏神色冷硬。
他清楚自己在干啥。
今天这场子,就是他设下的局。
他赌她还在乎他。
真在乎,就不会当众让他难堪。
他就能赢回她。
可要是她早就不动心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头一个跳出来拦他的,居然是对方连他也咬定凌可结婚了?
沈晏眉头猛地一拧。
开什么玩笑。
没有凌可的结婚信息。
一分一毫都没有。
“冯总,阿嫣结没结婚,我门儿清。您少在这瞎搅和。”
“再说,这是我和阿嫣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他往前迈了半步。
冯宴舟扯了下嘴角。
“我要偏插呢?”
他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沈晏身后那扇紧闭的宴会厅大门。
“你真以为,推开那扇门,就能把人带走?”
沈晏脸色瞬间结冰。
“您只是她叔叔,凭啥管她挑谁?”
他语速加快,语气里压着火。
“她身份证上写的监护人是您,户口本上填的亲属关系是叔侄,入学档案、医保参保记录、出入境备案,全写着您是她法定监护人。”
“谁跟你说,我们是叔侄?”
他顿了顿。
“阿嫣,你自己说。”
沈晏喉结动了动。
话还没转过来,冯宴舟已经伸手揽住凌可后颈,结结实实亲上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