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其站在原地胡思乱想,花朝更想直接回头问清楚,凌兰刚才那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正要回身开口,周身那层冰冷的气息骤然变势。
原本包裹着她的寒意,瞬间凝聚成数道锋利的冰刃,下一瞬尽数破空而出,扎入前方漆黑的通道深处。
通道内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异兽哀鸣,刺耳又凄厉。不过两三秒后,所有的嘶吼便尽数消弭,地底重新回归死寂。
空气中流转的寒冰气流正在慢慢散去,可残留的威压依旧恐怖得吓人。小白鸟吓得死死躲在食人花的嘴巴里,浑身止不住发抖,连食人花都绷紧了花茎,不敢乱动。
应风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暗自啧了一声。
什么啊,他本来想出手的。
凌兰这时长腿一迈,自花朝身侧擦过,落下淡漠的话语:“前面异兽不少,我去看看。”
花朝凝着他没入黑暗的修长背影,眉头轻轻皱起。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觉?
或许是她刚好走在最前面,凌兰感知到前路潜藏的异兽,外放的冰系异能刚好途经她的位置。那股特殊的寒意只是顺带停留了一下,根本不是特意针对她。
应风盯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很快便凑到花朝面前吐槽:“真稀奇,这家伙居然会亲自干活清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荆棘使唤了人,说出去不得惊掉一地下巴。”
花朝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无奈道:“少说两句,3S级的感知范围你比我清楚,这点距离,我们说什么少将那边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也不想...给我们的雌主惹麻烦吧!!”
要不是有战甲头盔,花朝真想捏一捏他的脸。
应风轻哼了一声,没接话,他当然是故意说给人听的。
毕竟谁不知道天狼的少将出身尊贵,一向高高在上。平日里这家伙在天狼那边根本不会碰任何杂活琐事,从来都是一群人伺候他。
清理异兽这种低级的活儿,向来也都是其他人在做,什么时候轮到凌兰亲自动手了?
难得遇上这位少将自己不得不出手的时候,应风自然要借机吐槽两句。
其实这也不怪他。
星轨作为帝国的核心军事力量,本该立于所有舰团之上。但因为女皇这些年的有意推动,天狼的权力早已膨胀到超出舰团该有的范畴,行使的职权和星轨几乎没什么差别。
再加上常年以来,双方在资源分配和军务上频繁争抢,摩擦不断,两大势力的矛盾早就根深蒂固,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
要不是怕花朝暴露,应风压根不在乎凌兰怎么看。
他好歹也是SS级的蓝月光庄园出身,自家母亲掌控着帝国另一支强大的军团,哪怕现在精神力等级没对方那么高,可他才十八,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谁说以后就升不到3S?
应风虽然有些小情绪,但听见花朝这样说,只能在心里暗暗嘀咕了几句,不再随意开口。
应风平日里和凌兰交集极少,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很多都是主观上的偏见。
但花朝不一样,作为穿书者,自然远比其他人要了解这位帝国之刃。
凌兰这人看着冷漠寡言,实则极有分寸感和边界感,从不会仗着自己的少将身份欺压旁人,更不会轻易差遣其他庄园出身的兽人。
现在他们明面上是绯月荆棘的兽侍,在凌兰眼里就是两个“穿着天狼战甲的陌生人”。与其费口舌和时间跟他们沟通,不如自己直接动手。几道冰刃的事,前路的隐患就能清干净,省事又高效。
花朝点点头,觉得这样很凌兰。
随后不再多想,沉声说了一句,“走吧,我们跟上帮忙。”
……
虽说是打算帮忙,但实际上还真用不上他们两人。
走了几十米后,花朝看着眼前干净的通道,有些怀疑这地方真的经历过一波异兽厮杀?
血迹呢?尸体呢?
就算异兽再小死得再干净,好歹也该留点血块、碎骨或者残渣痕迹吧?
可现在只有空气中寒冷的气流在缓缓流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真离谱。凌兰到底怎么做到的?
强烈的好奇心到底有些压不住。
花朝犹豫了一下,悄悄铺开精神感知,一点点往前探去。
感知穿透黑暗的瞬间,几十米外的场景清晰映入脑海。
夜刃战甲上的狼首图案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芒,随着那道人影的动作时隐时现。
凌兰的猎杀利落得近乎残忍,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效率高得吓人。他全程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器,仅凭空间异能,便在周身撑开一层无形的空间切割场。
暗处蛰伏的异兽但凡敢主动冲撞,身体刚探出阴影,就会被扭曲的空间之力绞成肉末。
紧接着,极寒的冰流直接覆盖,将还未落地的残骸血肉冻结成冰,抹杀掉异兽的最后一丝气息。下一秒,空间微微扭曲,那些或大或小的冰块便被无声无息地转移,不知道被丢进了哪个角落。
这一番操作之后,那群异兽连一滴血都没留下,更不用说什么尸体了。
难怪通道那么干净。
花朝看到这一幕,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
双异能就是好啊,一个负责做绞肉机,一个负责清理现场,不留痕迹。这家伙不愧是大反派,怎么能逆天到这种程度?有的兽人穷尽一生都觉醒不了一个异能,他身上直接有两个,还都是很厉害的那种。
这时,凌兰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窥探,猎杀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淡淡回望过来。
那道视线清冷锐利,透过无形的精神感知直直撞过来。隔着夜刃,花朝都觉得那股目光像是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呼吸微微一滞,想收回自己的感知,但又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要是现在慌忙撤掉感知,反倒坐实了她偷偷窥探的心虚。
想了想,她索性稳住心神,强行摆出一副只是例行探查前路、顺带观望战况的坦荡模样,等着凌兰出手隔绝她的感知。
可预想中的干预或者警告并没有来。
凌兰就立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多看了她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清理前面的异兽,仿佛身后那道一直黏着他的感知根本不存在。
花朝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这样我很难办啊。
看还是不看?
她犹豫了半秒。
看吧。反正她就是正常探查情况,光明正大。这家伙都不在意被窥探了,她干嘛不看?况且也没什么秘密不能被看见的。
这么一想,花朝反而大大方方地看了起来。
凌兰清晰感知到那道“视线”依旧缠在自己周身打转,甚至比之前要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体内那点被气息勾起来的异样,手上清理异兽的动作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只是这次他连杀都懒得杀了。冲出来的异兽直接被冻成冰雕,然后空间微微扭曲,整坨冰雕被丢了出去,不知道又被扔进了哪个角落。
花朝看得一头雾水。
所以一开始就能这么干脆利落地处理这些异兽,那之前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绞杀、冰冻、再转移?
实在...有些摸不透这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