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在那儿傻转悠,连影儿都不知道!
“你疯啦?为啥要跟那人成亲?!”
陆景苏手一伸,直接掀了她的盖头。
姜袅袅没梳妆,也没上脂粉,就那么一身红衣坐在那儿。
反倒更像团烧着的火,烫得他眼眶发酸。
想到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真把人弄丢了……
“不是你盼着的么?”
她嘴角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瞳仁黑得发沉。
话音落地,屋里静得只剩两人呼吸声。
“不是!我没这么想!”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景苏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
“你去哪?找谁?”
他掌心滚烫,指腹粗粝。
“找我夫君啊。”
“你把他关在外头,我得带他进来。”
话音还没落,陆景苏火气腾地烧上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搂得死紧。
“听着!你的夫君只有我一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
他两只手捧起她脸,额头抵着额头,嗓门又急又哑。
“听清了没?!”
鼻尖相触,气息交缠,她睫毛颤了一下,仍不肯抬眼。
门外,汤强急得直搓手。
一扭头,瞧见周鹏带着几个人跑来了,跟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拽住周鹏胳膊。
“快快快!您快劝劝!里面……里面出事了!”
陈荣也赶巧到了,听完当场拍大腿。
“周鹏!你咋想的?!将军心尖上的人就是姜姑娘,你还非把俩人往外推?!”
汤强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微微发抖。
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指节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自己原来才是那个插进来的局外人。
好不容易碰上个合心意的姑娘,结果……
竟是这么个局面。
“咋啦?你又不是不晓得这姑娘啥来头……”
陈荣瞅着周鹏那股倔劲儿,急得直拍大腿。
“你自个儿捋一捋啊,姜姑娘为咱仨,前前后后忙活多少回了?送药、跑腿、拦流民、守夜、帮修棚子,哪回不是她冲在头里?”
“换谁心里都过不去这道坎儿,哪能这么伤人?”
吕大强和赵小虎光听了个大概,心里犯嘀咕。
周鹏这事儿,干得真不地道。
吕大强还偷偷扯了扯弟弟袖子,赵小虎立刻点头附和。
周鹏一开始还梗着脖子。
可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念叨得脸发烫。
脑子突然一清亮。
哎哟,完蛋!
真办砸了!
“现在咋收场啊?”
他声音都发虚,想起刚才差点把陆景苏彻底惹毛。
陈荣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主意。
“傻不傻?咱直接搭台子,把事儿办圆喽!”
“人家早先在村里不就说过要拜堂嘛!咱就顺水推舟,把婚事热热闹闹操办起来!”
正巧何晓霞刚忙完手里的活儿,拎着围裙往回走。
远远听见屋里嚷嚷,耳朵立马竖起来。
她三步并两步凑近,脑袋一伸,压低嗓门问。
“谁要结婚?谁谁谁?”
陈荣麻利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何晓霞眼睛唰地放光。
“那哪能凑合?必须体面!”
“今儿起,海鲜馆全包下来!不搞酒席,搞海风喜宴,现捞的虾蟹堆成山,海藻当彩带,贝类铺地毯!再让渔民兄弟们排成两列,敲锣打鼓迎新人!”
大伙儿齐声叫好,拍板快得像翻书。
吕大强第一个举手,赵小虎跳起来拍桌子。
汤强也慢慢抬起头,点了下头。
屋子里。
姜袅袅本没打算跟谁扯证。
纯粹是听说这事牵扯到陆景苏,胸口堵得慌,才甩手撂下那些话。
哪料到眼前这人比她还上头。
看他急得眼圈都泛红了,她憋不住。
“噗”一下笑出声。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陆景苏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用嘴把她后面的话给封住了。
嘴唇相贴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呼吸猛地一滞。
他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侧。
直到怀里人呼哧呼哧喘不上气,脸色泛起一层薄红,他才依依不舍松开。
等两人缓过神,门口早没人影了。
只剩汤强缩在门框边,盯着屋里腻乎劲儿直咂嘴,心里酸溜溜的。
可他也明白。
这感情,本来就是自己一手推过去的。
那天傍晚,陈荣悄悄塞给他那张小纸条。
他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
“那个……二位,明儿一大早,海鲜馆见!有大事儿!”
说完扭头就跑,连多待半秒都不敢。
两人面面相觑。
啥大事?
可第二天太阳刚冒头,俩人还是准时到了店门口。
何晓霞早等在那儿了,一眼瞅见姜袅袅,一把攥住手腕就往里拽。
“嘿!跟我走,保管你惊掉下巴!”
陈荣咧嘴一笑,拽着他胳膊就往侧门拖。
等俩人一露面,那家平时普普通通的小馆子,立马变了样儿。
四下里全挂上了大红布条,晃得人眼热。
姜袅袅是被何晓霞牵着胳膊带出来的。
她身上套着一身崭新的红嫁衣,头上严严实实盖着红头巾,啥也瞅不见。
陆景苏一眼看见,拔腿就迎上去。
一把接过了何晓霞手里那只软乎乎的手。
他指尖触到她手背的一瞬,明显顿了一下。
“哟,这么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吧?”
何晓霞乐呵呵打趣。
她站在旁边叉着腰。
大伙儿顿时笑成一片,前仰后合。
他俩没爹没妈,就算有,也来不了。
干脆在堂前摆了两把空椅子,意思意思。
椅子是临时搬来的老榆木靠背椅。
“开锣!上曲儿!”
也不知谁吆喝了一声。
叮叮当当、咿咿呀呀的喜庆调子立马响了起来。
外头路过的人听见动静,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哎哟,这又闹哪出?”
几个挑担汉子停住脚步,放下扁担凑到窗边。
“头一拜,敬天敬地!”
陈荣扯开嗓门,喊得脸红脖子粗。
俩人慢悠悠转过身,冲着门外弯腰鞠了一躬。
可陆景苏的眼睛啊,压根就没离开过姜袅袅半秒。
盖头挡着脸,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光是站在这儿,心里就跟揣了只暖烘烘的小太阳似的,舍不得眨眼。
“第二拜,谢长辈恩情!”
两人又转回来,朝着那两把空椅子,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起身时,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第三拜,小两口,面对面拜一个!”
陈荣吼得比刚才还响。
宾客们哄笑鼓噪。
姜袅袅和陆景苏面对面站着,低头弯腰,额头几乎要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