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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作者:潇湘的陈三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85.1万字

第250章 羌人科举

书名: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作者:潇湘的陈三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0 20:57:38

腊月二十三,小年。

凉州城头挂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开始扫尘祭灶。但今年的小年与往年不同——城门贴了一张告示,告示前挤满了人,连雪都被人群的热气融化了。

“河西第一届科举,正月十六开考。汉羌同场,不分族裔。取士三十人,入河西书院深造,择优授官。”

告示很短,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汉羌同场?”有人惊呼,“那羌人也能当官?”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你看不懂?”

“可他们识几个字啊……”

“你不知道?书院里那些羌人学生,背书比我家小子还厉害!”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冷笑。

人群外围,一个穿着旧皮袍的羌人老者盯着告示,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他身旁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拓跋野。

“阿爷,我想考。”拓跋野说。

老者转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阿爹死的时候,让你报仇。”他说,“你现在要去考汉人的科举?”

拓跋野低下头。

“阿爷,我学了三年。墨先生说,我在格物院是最好的学生之一。经略使说,等我学成,给我造一艘蒸汽船。”

“那是汉人的东西。”

“可汉人的东西,能让地斤泽的人吃饱饭。”拓跋野抬起头,“阿爷,您不想让弟弟妹妹们饿肚子吧?”

老者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浑浊的眼里有泪光:

“考吧。”

拓跋野跪下,给爷爷磕了三个头。

然后转身,跑向书院。

告示贴出的当天下午,报名处就排起了长队。

一半汉人,一半羌人。

负责登记的书吏手都快写断了,面前还排着几十个人。他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拿稳笔——

队伍里站着好几个羌人头人,还有几个穿着绸缎的汉人富商。

“各位……各位老爷,你们也要考?”

一个羌人头人瞪他一眼:“怎么?头人不能考?”

“不不不,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我儿子去年病死了,没人继承。”那头人声音低沉,“可部落不能没有识字的。老夫这把年纪,去考个功名,不过分吧?”

书吏咽了口唾沫,赶紧登记。

轮到那几个汉人富商时,其中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笑着递上名帖:

“劳驾,赵某报个名。”

书吏接过名帖,看了一眼,手一抖——

“赵……赵半城?!”

赵半城,凉州首富。当年赵半城被处斩后,他的弟弟赵全接掌了家业。这三年,赵全低调得像个透明人,从不掺和任何事。

“赵老爷,您这是……”

“考科举啊。”赵全笑眯眯的,“怎么?商人不能考?”

“能是能,可您这年纪……”

“四十五,不算老。”赵全拍拍他的肩,“放心,赵某不抢你饭碗。就是想让那些酸秀才看看——商人也能读书。”

书吏哭笑不得,只好登记。

消息传到节度府时,陈嚣正在看名单。

看到赵全的名字,他挑了挑眉。

“赵全?”萧绾绾凑过来,“他想干什么?”

“可能是真的想考。”陈嚣说,“也可能是……来盯梢的。”

“盯梢?”

“腊月二十那个钱通被抓后,汴梁那边肯定会再派人来。赵全是凉州最大的商人,门路广,认识的人多。如果他真是那边的人……”

陈嚣没说完,但萧绾绾懂了。

“我让人盯着他。”

“不用盯太紧。”陈嚣说,“让他考。考上了,更好。”

“为什么?”

“一个考中科举的商人,比一个潜伏的商人,更容易露出马脚。”

报名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名单出来了——报名者三百二十七人。

汉人二百零三,羌人一百二十四。

这个比例,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羌人人口只有汉人的一半,报名比例却几乎追平。

“他们真这么想考?”墨衡不可思议。

“不是想考。”陈嚣看着名单,“是想证明自己。”

他指着几个名字:

“拓跋野,十六岁,格物院最优。野利云,十九岁,医学院灵枢师太亲传弟子。拓跋山,十二岁,蒙学堂跳级生……”

一串名字,全是书院的羌人学生。

“他们学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陈嚣说,“证明羌人不比汉人笨,证明他们配得上河西人的身份。”

墨衡沉默了很久。

“经略使,”他终于开口,“您从一开始就想到今天了?”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名单,轻轻笑了。

正月十六,科举开考。

考场设在书院最大的讲学堂,三百二十七人分坐三列。汉人一列,羌人一列,还有一列是汉羌混坐——这是陈嚣特意安排的。

“为什么混坐?”有人不解。

“坐在一起,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陈嚣说。

监考官是张浚,副监考官是拓跋明月。两人坐在台上,面前放着三份密封的试卷。

辰时正,钟声敲响。

张浚打开第一份试卷,高声宣读:

“第一场,策论。题目——河西之兴,在汉羌一心。试论之。”

全场安静。

三百多人同时落笔,沙沙声如春蚕食叶。

拓跋野坐在汉羌混坐的那一列。他左边是个汉人学生,右边是个羌人学生。两个都是熟人——左边是赵文轩,那个曾经栽赃他的富商之子;右边是扎西,刚加入密谍司不久,被特许参加科举。

“扎西,你怎么也来了?”拓跋野小声问。

扎西冲他挤挤眼:“奉命。”

拓跋野懂了。这是萧绾绾安排的,让扎西在考场里盯着。

他低头看题目。

“河西之兴,在汉羌一心。”

这个题目,他写过十遍。

三年来,每次写策论,陈嚣都会出类似的题。从“汉羌一体论”到“民族融合策”,从“白兰盟约的意义”到“羁縻州的未来”。

他拿起笔,开始写。

写三年前第一次走进书院时的恐惧,写第一次用汉话念出《千字文》时的激动,写墨衡拍着他的肩说“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时的骄傲,写爷爷站在告示前说“考吧”时的眼泪。

写他自己,也写他的族人。

写仇恨,也写和解。

写过去,更写未来。

一个时辰后,他放下笔。

交卷时,他发现汉人那边也有人刚写完——是赵文轩。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各自走开。

午时,第一场结束。

下午是第二场,算学。

这是拓跋野的强项。墨衡的课他从不缺席,陈嚣教的阿拉伯数字他倒背如流。题目发下来,他扫了一眼,笑了——全是书里做过的。

一个时辰后,他第一个交卷。

监考官拓跋明月看着他,微微点头。

酉时,第二场结束。

晚上,考生们被安排在书院食宿。拓跋野回到寝室,发现同屋的三个人都在——赵文轩、扎西,还有一个叫刘二的汉人学生。

刘二一脸愁容:“算学太难了,我好多不会。”

赵文轩冷笑:“那是你笨。”

“你!”刘二要发作,被扎西按住。

“别吵。”扎西压低声音,“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格物。听说题目是墨监正亲自出的,很难。”

拓跋野没说话,躺下睡觉。

但他没睡着。

他在想明天。

格物是他的强项,但他不确定——那些汉人学生,会不会也这么强?

正月十七,第三场。

格物院的实验室被清空,摆上了三十张桌子。每张桌上放着一套工具:木料、铜丝、齿轮、弹簧、还有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同一个问题:设计一台能提水的机械。

不限材料,不限结构,只限时间——三个时辰。

拓跋野看着图纸,脑中飞速运转。

提水。机械。不限材料。

他想起墨衡讲的杠杆原理,想起陈嚣画的水力筒车,想起自己设计的蒸汽船模型。

有了。

他拿起工具,开始做。

木料做支架,铜丝连传动,齿轮调转速,弹簧减震动。半个时辰,一个简易的筒车模型成型。

但他不满意。

筒车只能提浅水,深井怎么办?

他盯着模型,忽然想起地斤泽的深井。那里的井深三丈,人提水要用轱辘,一次只能提一小桶,累得半死。

如果……

他拿起多余的齿轮,重新设计。

两个时辰后,他的桌上多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用齿轮组放大力量的提水装置,只要一个人摇动手柄,就能把一桶水从三丈深的井里提上来。

墨衡走过来,盯着这个装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怎么想到的?”

拓跋野说:“地斤泽的井,太深了。”

墨衡没再说话,在评分册上写了一个字。

甲等。

三个时辰结束。

三十份作品摆成一排,墨衡一个个看过去。看到赵文轩的作品时,他愣了一下——那也是一个提水装置,结构和拓跋野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

“我自己想的。”赵文轩说,“怎么?只许羌人想,不许汉人想?”

墨衡看看他,又看看拓跋野,没说话。

他在评分册上,也写了一个甲等。

酉时正,三场考试全部结束。

考生们涌出考场,等在门外的家人一拥而上。有人欢笑,有人落泪,有人沉默。

拓跋野走出考场时,看见爷爷站在人群里。

老人穿着那件旧皮袍,手里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四处张望。看到孙子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拓跋野跑过去,扑进爷爷怀里。

“阿爷,我考完了。”

老人拍着他的背,什么都没说。

但拓跋野感觉到,爷爷的手在抖。

正月十八,放榜日。

榜文贴在节度府门口的照壁上,从凌晨就开始有人排队。天亮时,照壁前已经挤了上千人,连周围的屋顶上都站满了。

辰时正,张浚亲自揭榜。

“第一名,拓跋野!”

全场哗然。

“羌人第一?这……”

“拓跋野是谁?”

“格物院那个!墨监正的弟子!”

“羌人也能考第一?”

拓跋野站在人群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脑子一片空白。

爷爷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去啊!”

他跌跌撞撞挤到榜前,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最上面,后面跟着三个字:甲等第一。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榜文继续往下念:

第二名,赵文轩。

第三名,扎西。

第四名,刘二。

第五名,野利云。

…………

三十个名字,汉人十七,羌人十三。

比例几乎一比一。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羌人十三!十三个人!”

“看见没有?我们羌人也行!”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人群中,拓跋明月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带拓跋野进书院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瘦小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躲在母亲身后不敢出来。

现在他站在榜首的位置,被上千人注视着。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远处,节度府的城楼上。

陈嚣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萧绾绾站在他身边。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她问。

“知道什么?”

“拓跋野能考第一。”

陈嚣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总会有人考第一。不管是汉人还是羌人。”

他望向远方: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他们知道——自己也能行。”

萧绾绾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上千人的欢呼,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羌人老人,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汉人书生。

正月十八,凉州城沸腾了。

第一届科举,汉羌同场,羌人十三人上榜。

这个比例,震撼了所有人。

也震撼了远处的汴梁。

因为同一天,一只信鸽从凉州飞出,带着一张纸条,飞向东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羌人中举十三人。河西根基已成。”

落款处,画着一道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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