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卿?”陆清守也微微退步,“你怎么又来了?”
贤卿闻言,还没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晦涩。
随即掩盖住,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看你啊,皇后哥哥~”
入宫两年,他发现他的皇后哥哥变了。
这可真是个好素材。
但是……有点不开心呢。
不过一会,便说服了自己,肯定是皇后哥哥现在不好骗些才导致他不开心罢了。
“皇后哥哥,陛下为了卫卿禁足的滋味如何~”思及此,又抱着胸靠着宫墙,悠哉悠哉微微挑眉。
“贤卿,不许你这样说我爹……父后!”萧晴一脸气愤。
“小屁孩一边玩去。”翘起一个兰花指看向萧晴。
“苏越。”他不许任何人说晴儿不好。
“得得得。”贤卿轻“啧”一声。
又是掏出宣纸毫笔和墨瓶,一脸兴味,“皇后哥哥~”
陆清守见状,带着萧晴就准备转身。
“诶!”贤卿快了一步,挡住去路,发挥他一如既往的不要脸,“皇后哥哥一定不忍心我研究失败的对不对?”
说着将宣纸捂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晴儿,帮我说服你爹。”
如同一条五彩斑斓的水蛇扭过来,“弟弟带你流芳千古。”
听得陆清守额角直跳,“我不要!”
“你要。”
“不,齐癸送客。”
“不行!中宫被封了我怎么出去,皇后哥哥,你一定不忍心我被陛下罚的对不对?”他眨眨眼,眨不出一滴眼泪。
“本宫,让人去告知无上皇。”陆清守抿唇,说道。
“嘶——皇后哥哥你真的很不解风情!”
他自顾说话间,并没有看见眼前这对父女对视之间,“碰”地一下,将门关上。
虽然刚刚站的地方离偏殿只是几步距离,但萧晴现在靠着关上的门,还是大口呼吸。
听见窸窣声,转头就看见爹拿这药瓶准备给她倒药,“我不吃!”
虽然因为刚刚跑来的动作脸上潮红,但是眼睛亮亮的,“爹,贤卿走了吗?”
“没有。”每次碰见这个人就叫他乱了分寸。
陆清守有些郁闷。
堂堂贤卿,也不知道哪来的本事赶都赶不走。
“爹我们好像做贼啊。”萧晴神秘兮兮。
陆清守捏她的脸,“小贼。”
“你是大贼。”
贤卿这会整个身子都贴在门上,甚至还试图用宣纸戳进门缝。
门很厚,什么都听不到,但是宣纸更大。
在戳进门缝时就被陆清守用力一抽,宣纸爽划得如同段锦一般从贤卿手心溜走,“你要什么!!?”
贤卿一脸不可置信,扣住门环用力拍,“陆清守,快把我的素材还给我!!”
里面还有他别的记载的草稿!!
“爹,他好烦。”萧晴捂着耳朵,弯着眉,“他写好多东西哦。”
“我就在这坐到你们出来!”贤卿干脆一把掀起袍子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我就不信你们不出来!”
“殿下。”小猴子颤颤巍巍站在墙头,“无上皇来了……”
“你和他说了?”
“他……”小猴子瞥了他一眼,爬在墙头依旧颤抖,不禁回头,看到无上皇背着手虎目瞪着,一抖,差点踩空,“我没有……”
就是……无上皇自己猜到罢了。
“你……”话没说完“哎呦”一声,差点又摔倒,“陆清守!!!!”
一把夺过他拿在手上的宣纸。
翻来覆去看到还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哼!”
“要不要给你搬个梯子?”他一脸慈爱。
贤卿:“……踩着你上去我就要。”
落下这句话,硬气转身就走。
愤愤到了墙角下,没地可以下手。
这时齐癸哼哧哼哧搬来一个梯子,“殿下,这是我们殿下给您准备的梯子。”
贤卿:“……”
“还不给我快点出来!”萧瑀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出不去,咋滴你要进来给我垫脚啊。”
心情不美妙,贤卿对着墙外阴阳怪气。
“臭小子!你有本事给我不出来!!!”
日出月落,在各方的期待中,元宵宫宴终于到来。
因为皇后和德卿都被禁足,在场分位最高的就是贤卿和淑卿。
贤卿一大早就带着崭新的宣纸,风风火火来到永寿宫,“老头快点!”
“哼,贤卿殿下还敢来啊。”复了,又慢悠悠又噎下一勺羹汤。
贤卿一噎。
从前几天又被逮到翻墙进中宫,他最终还是没骨气地爬上陆清守早就为他准备的梯子。
下来后就趁着老头腿脚不利索溜回宫,一脸几日不敢过来。
“你……气性这么大不好,要消气。”
萧瑀:“??”被这倒打一耙气的,看羹汤都没胃口了。
“哐当”一下放下碗,“你说今日又没啥你去干什么?”
“淑卿新官上任三把火啊,我要去积累素材!”
一脸理所应当。
“滚,把宫宴当戏台啊?”
但是嘴上说着,心越老得很。
跟着来到宫宴,他先是又体会到一把当皇帝的感觉——位置竟然比萧曌嵘还中间。
他竟忍不住笑出来,“这卫卿可真好,都帮我回忆曾经当皇帝的日子了。”
自从回来,他虽然经常寻存在感,但是只要萧曌嵘会出现的位置他就没有坐在最中央。
还没开口叫人撤换位置,身后就又是一篇倒吸声。
郭昭仪的位置在曲昭仪之上。
按理曲昭仪先为昭仪,还育着三皇子四皇女,怎么着都不该低于郭昭仪。
但是郭昭仪也没多高兴。
因为这个和他一批入宫,分位出身不如他的,现在爬到可以给他安排位置的位置。
他从太医确诊“孕吐”之后故意装出来的九个月孕吐就是个笑话。
又不止。
陆濯让是兵部侍郎,在场人都知道他临门一脚的兵部尚书因为皇后的原因被压制住。
但是他依旧是兵部二把手,而他的座位,竟和刚从兵部员外郎升为兵部郎中的德卿父亲齐平。
陆濯让本就白白胖胖的脸早黑得不能再看。
隐晦看向文易,对视上的瞬间移开,故意凝着眉,没有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臣是皇后之弟,卫卿竟是因为臣的兄长照顾不周让你风寒便故意给本官难堪吗?”
在场没有人反驳。
陛下还没到,都看天看地故意看笑话。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哦。”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小声说了这一句。
淑卿看着底下的窸窣声,不用想都知道在说他。
只觉呼吸不顺,他……他只是觉得以亲疏论,宗室在朝臣之前,那皇后的弟弟比德卿辈分小,还沾了点亲戚。
也……算一家人了。
幸得陆濯让没听到这句话,不然这胖乎乎的身体都得跳得三尺高。
文易看着这一切,陆清守因为掌管后宫不力这憋了这么久的气终于是消散不少。
还没等她笑起来,萧曌嵘才姗姗来迟。
看着这一切,她微微拧眉。
有这么难吗?
皇后就从来没在这方面出错。
淑卿早在她进来就紧紧观察她的神情,见状,心里一悬,“陛下……”
“没事,第一次做,难免不熟,把陆大人的位置换回来便罢了。”
反正磨磨陆家也是好的。
陆濯让倒应下得爽快,反正今日主要就是看卫卿出丑
他没必要自己凑上去嫌恶。
他现在看卫卿就够嫌恶。
一想到哥哥在宫里和这些人周旋……眼神一暗。
文易就感觉到无数眼刀子如有实质飞扎向她。
暗叹一声,都是她自作孽。
陆濯让也是有些怨她的。
怨她当初为何不答应和哥哥在一起。
她朝陆濯让露出一个笑。
一看她挤眉弄眼的样子,陆濯让就知道今日的闹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果然,先是没有一道冷菜。
全是热菜。
不知道哪个老臣“咦”了一声,众人看过去,只见何大人脸色一变,“元宵宫宴怎可出现幼禽?”
大家这才低头,只见刚刚落下的这道烤乳鸡,竟是雏鸡。
而《礼记》有言,大节不食幼生生灵,惜生纳福。
上元禁止用幼崽做菜。
卫卿又错了。
萧曌嵘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看到卫临玉有些无措的眉眼,“无事。”
看向文易,微微点头,文易会意,这是要她给淑卿解围了。
丑都出了,她不介意。
于是脆声开口,“诸位大人,元宵乃初春始发一年之始,雏鸡乃万物初生之象,淑卿身为四卿之一,怎么会不懂呢?你们这是误解!”
说着,又低头看向鸡,“你们看看这鸡,骨架不小,身形圆润,可见已过雏时。”
众大人:“……”
可算是对文易的谄媚有了新一步了解。
这这这……又低头看去,一看就是没成型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