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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后,伯府对照组长嫂觉醒啦

作者:行野昭昭 | 分类:女生 | 字数:108.4万字

第313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金钗之年

书名:落水后,伯府对照组长嫂觉醒啦 作者:行野昭昭 字数:8.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1:05:17

日子就这样一日又过一日。

平静得如同古井,但是谁都知道,下面暗藏着汹涌的波。

除了文易。

她今年十二岁了。

在陆家家塾上学。

刚好这天休沐,恰逢最近文易不用上课。

一家三口难得出来逛逛。

文易这段时间抽长,跟顾明臻站在一起,都到了她肩膀高。

文易拿着手在自己头顶比划比划。

“怎么啦?”顾明臻见状,还是如同小时候,揪了揪文易的脸。

“娘亲,再过两年我就要高过你了。”

“那你可不能挑食。”文易特别不爱吃菜。

“没事,爹爹娘亲这么高,我不吃菜指定也是高高的。”

“那可说不准。”

“放心啦娘亲,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她干脆将头靠在顾明臻肩膀撒娇。

“娘亲,你说清守哥哥会不会中?”突然间,文易又出声道。

文易所在的陆家书塾是整个大雍都能名列前茅的。

最近之所以停学,就是又一批举子要上场了。

陆清守就是其中之一。

两年前,他就已经中了解元。

今年这场,是要考会试。

尽管老师们都说陆清守成绩很好,可文易想想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应该是怕他考上榜花……呸,考试探花吧。

那样的话,她的压力就太大啦。

想到这里,她紧张地噎了噎口水,抿了一下嘴唇,抓着挎包的带子,凑到了谢宁安身边,“爹爹,你说陆清守这次可以考第一吗?”

“第一不敢保证,前三名总归有的。”谢宁安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怕他考好了你赶不过他?”

“没有!”文易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如陆清守,听了谢宁安的话,身板子都挺直了,两只手抓着挎包带子,一副天下谁人我惧怕的模样。

顾明臻“扑哧”一笑,“行,那加油!”

“好的!”

“放心啦,清守哥哥那么厉害,总归名列前茅的。”顾明臻悠悠补充了句。

文易闻言,哼了一声,“那就好,我还怕我的对手太弱了不配和我比呢。”

说话间,许是觉得承认潜意识的对手能力强尴尬,小跑开去。

不一会,再回来时拿着两串糖葫芦。

“我一串,爹爹娘亲一串!”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路叽叽喳喳的。

说着说着,不自觉就说到了萧曌嵘。

“爹爹,曌嵘姐姐最近是不是不喜欢你啊?”突然,她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谢宁安心中一个咯噔,警铃大作。

“我现在进宫找她她都只提陆伯伯,压根不提你,快说,你是不是太严格了,所以她不喜欢你了。”

文易说着,还拿着手肘捅了捅谢宁安。

谢宁安:“……”

他看着这个四面漏风的大棉袄,眼神幽怨,“她是储君,我不严格点难不成还要陪她玩哄着点?”

“呃……”好像也是?

文易想着,眼神转了转,用没有拿着冰糖葫芦的那只手扫了下鼻子,声音小小,“也不是这么说。”

“曌嵘姐姐也不容易,爹爹你多担待些不就好嘛。”文易想起在陆家书塾碰到最严厉夫子的场景,整个身体都寒战了下。

谢宁安睨了她一眼,“你倒替她着想。”

语气莫名,文易感觉怪怪的。

但是说不出来是为啥。

想不通的,她干脆不去想。

转瞬间又看上了另一个小摊的香囊。

她兴高采烈地挑了挑,“这个!”

选定款式后,从斜挎包里掏出几个铜板。

和老板聊得高兴。

却不知道自己刚刚丢下的一句话叫两个人心又沉沉往下坠。

“没事的。”谢宁安声音低低,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顾明臻。

“陆怀川不是已经不是她太傅了吗?”

顾明臻实在不解,从三年前,察觉到某些东西,他们包括陆怀川本人就各种磨着萧言峪将他调开。

距离陆怀川不当太傅已经两年了。

怎么还是……

她心里莫名觉得这事远还没结束。

又觉得不可能。

顾明臻手按着胸口,试图缓解那种强烈的不安感。

然后就看向自己没心没肺的女儿,她又趴在另一个摊子前,盯着精致的小木雕。

“好好看!”看着精致的木雕,文易惊呼一声,“都好可爱,真该叫陆濯让来看看什么才是可爱。”

她掏了掏,发现银子用完了。

转过头,那个垂辫顺着扫过她的脸颊,“爹爹!”

“付钱!”

“老爷夫人真爱孩子。”小贩摊主接过银子时恭维道。

文易向谢宁安眨了眨眼,那意思像是在说,看吧,我又让你受夸赞了嘞。

然后将小玩意递给谢宁安 自己继续下一个摊子。

这一路她买了好多小玩意,开心得不得了。

当然,全部都是爹爹拿着!

文易丝毫不觉得愧疚。

她手绕着肩膀前的两根垂辫,一蹦一跳的。

身上穿着浅黄夹粉的襦裙,头上是双环垂髻。

让顾明臻不自觉也想起宫里头那位……

沉闷。

沉闷到一动心就给人一个平地起惊雷。

她摇摇头,不去想了。

今天不去想这些。

不知不觉就是午间,是在一家饺子馆吃的。

“好久没来这了。”看着熟悉的摆设,顾明臻笑道。

那是宫变后,她心情不好,谢宁安带她去骑马之后去的那家饺子馆。

现在换人了,是个年轻人,应该是之前老奶奶的儿子。

“兄台,要三碗饺子!”和那年一样,谢宁安对着搅着饺子的青年人说道。

“好嘞。”

文易看着那木桌上一罐红色,手痒痒的。

“很辣噢。”顾明臻提醒道。

“肯定没有小米辣辣。”文易想起之前去蜀地那个辣,“可惜我把从蜀地顺走的小米辣送给陆清守了。”

文易皱着鼻子,一想到陆清守丢了她送的东西,都不想叫清守哥哥了。

“诶,也不知道他扔没扔了。”她暗自嘀咕着。

心里却觉得还是丢了的,毕竟一个小玩意,让那个小学究从榆州带回京城,应该不可能。

哎呀,她摇摇头,不去想了。

想这种费心思的干嘛。

沾着辣酱的饺子红通通的,像披了一层红纱。

文易闻着串进鼻子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咳咳咳!”一口咬去下时,被呛得直流眼泪。

“擦擦!”顾明臻知道她不试不死心,早准备好帕子。

文易接过,“娘嘞,咳咳咳!”文易擦了一下眼角沁出的泪,大张着嘴大口呼吸着。

于是,路上又吃了一个冰碗。

还没吃完,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谢宁安说完,正想自己去。

“我也去!”顾明臻和文易同时出口。

才发现是附近道上,几个人在吵,甚至要动手。

看着老人手指指着年轻人的鼻子,年轻人气得破口大,“你个老王八羔子,睁眼东西瞧就想撬墙角。”

耳边还是吵架声,爹爹已经进去处理。

文易和娘亲朝周围的人打探了一圈。

大家看到还有不了解的,立马来劲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知道的,“哎呀,我看就是那年轻的活该!”

说话的大娘显然也是这附近的人,提起这话也跟着牙根痒痒。

文易不解,“为什么?”

“他呀,之前在对面卖硝子玉。嘿!没生意,天天和大爷唠嗑,结果你猜怎么着,过两天和大爷一块卖鱼干。”

“啊噢。”文易眼神一瞬间迷茫,嗯哝地应了大娘几声。

大娘却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另一个大爷打断,“什么活该,搁这摆摊,哪有你的我的,有生意的就是好的!”

“诶,你这王八羔子是不是他的马仔?”大娘手指着那个和大爷吵架的年轻人。

嘴噼里啪啦将话倒了出来,“他吊着大爷的话,和大爷去和一个老板那鱼货,这还对了不成?我呸!他就是个贱娃子。”

许是太过生气,大娘说话间,唾液横飞,文易一不小心被喷了一下。

她小后退几步。

听着,好像是那年轻人的错?

“你个老娘们,懂什么懂,这大爷照着成本价翻三倍,人家小伙子都是当日最新鲜的又便宜,他生意好不应该吗?你占着大爷不过是你也摆摊。”

“你!抢人生意还有理了?”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被顾明臻给拉开。

文易夺到顾明臻身后,而耳边各种“他对”“他错”不绝于耳。

抬眼间前方大爷和年轻人的声音还没下去。

大爷手指着年轻人的鼻子,“一个乞丐,看见点银子赚头就闻着味摇尾巴过来!”

年轻人闻言,脸色发红,拿着扁担就想朝着大爷打下去,被谢宁安握住。

他不服,还挣扎着要将扁担从谢宁安手里抢出。

谢宁安一用力,扁担折了。

文易听着周围吵闹的氛围,只觉头疼。

小脸紧绷着,顾明臻察觉到,拉着她先出了人群。

远远地,还能看到谢宁安除了刚刚折了扁担,还是好声好气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处理的,但是离开时,人群散去,两边也握手言和了。

回来时和顾明臻母女碰面时,文易却是小脸黑沉。

“岁岁怎么了?”谢宁安以为文易被吓到,因此轻柔出声,试图缓解刚刚那出意外的心情。

“我没事。”

她声音硬邦邦的。

谢宁安焦急,询问地看着顾明臻,顾明臻摇摇头。

刚刚从人群里出来就这样了。

直到回府,文易都没说话。

“岁岁?”

许是回到家,文易终于才开口,“爹爹,那群人个个都是无理的,凭什么要你去两边去低声下气宽慰?”

谢宁安一愣,然后笑了出来,“那不是低声下气。”

“哪里不是了?你面对陛下都不用如此。”

谢宁安眼里闪过不赞同,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岁岁,都是有苦衷的。”

“哪里苦了?我看都是地痞流氓差不多。”声音不大,但是落入顾明臻还有谢宁安的耳里都觉得很别扭。

“岁岁!”谢宁安声音有些严厉了,但是看文易委屈的双眼,想到是为自己不平,心软了下来,语气缓缓,“你是觉得谁错了?”

“都不是什么好人。”文易声音依旧别扭。

谢宁安柔着声音解释,“大爷和老板不熟,被坑了给那些更次的货,小伙子家里娘亲生病了,急需要钱,听大爷每天说鱼干好卖赚得多,便生了捷径的心。”

“那还不是都错了?一个卖次品一个抢人生意。”

这句话谢宁安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认同,正想继续开口。

却听文易先开了口,“我看全都是下贱娃子。”

闻言,谢宁安登时沉下了脸,“谁教你的?”

文易见谢宁安脸色不读,看向顾明臻,发现她也是,“怎……怎么了,我今日学那大娘的啊。”

“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指他们都是坏人呗。”

看文易是不懂这句话的样子,谢宁安脸色缓了缓,又觉得自己刚刚反应太大。

干脆蹲下来,直视文易,试图讲道理,“这句话是骂人低贱的,以后不能说这种话。”

看文易像是听进去的样子,谢宁安又缓缓道,“你说过想要成为状元,那就绝对不能有如此想法,知道了吗?”

“为什么?”

“因为你所学,就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们不配。”闻言,文易差不多熄灭的火撑撑往上涨,梗着脖子说道。

一群只会打架斗殴,无理取闹的人,凭什么要爹爹好声好气去解决。

“岁岁,不许这样想!”谢宁安克制着声音。

“哼。”文易别过脸,还是不服,“凭什么?”

最后这句话声音小小,像在自言自语。

“因为你有了入朝的心。”谢宁安却听见了,依旧认真解释,“如果你想要快快乐乐过这一生,或者跟二皇子一样,跟娘亲学医,爹爹今天会告诉你不能这么想,但是不会这般长篇大论。”

“但是你想要入仕,就不能抱着这样的心思,知道吗?”说到最后,谢宁安看着文易安静的样子,心下有些酸涩,声音轻柔。

但是文易突然眉头一簇,就炸了。

她突然恶劣一笑,“我所学吗?可是道德经都说了,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

说话间,文易歪了歪头,“爹爹,你比圣人还厉害吗?”

很天真好奇的神情,却叫谢宁安无端生起一股寒凉。

“文易!”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都严厉了。

文易见状,眼里有过一瞬间慌乱,下意识想后退。

但是还是梗着脖子不低头。

谢宁安再次开口声音弱了下来,“那是教你摒弃焦虑不算计叫你健身强腹的,不是叫你愚民的。”

“爹爹之前一直有告诉你,这话你理解岔了。”

“你有你的理解我有我的理解!真搞笑,一边教育人一边教化人,什么都想要。”

谢宁安突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浅浅十二岁,出口能有如此思考,却又如此执着。

“岁岁,不能这样。”顾明臻没想到文易会如此引用《道德经》。

看谢宁安额角青筋在跳强忍着的神情,对文易说道。

可文易向来鬼点子多,一般说过的话都能让大人夸奖。

包括之前在榆州说的代书削弱民意本身这件事。

哪像现在。

都一脸颜色批评她。

爹爹这样莫名其妙就算了,娘亲也是。

回想起白天那群唾沫横飞无理取闹的人,想起刚刚爹爹不让说的那个词,她突然恶从心来,“你就那么下贱娃子吗去外面给那些贱民低三下四?”

谢宁安闻言心下一个咯噔。

“岁岁!”

“文易!”顾明臻和谢宁安同时开口。

谢宁安压下心中的无力,再一次解释道,“清守已经考了会试,爹爹知道你也想要比得上近些年会上场,你更要及时纠正这种思想。

想要从政,现在也确实一直往这个方向学,为父就不允许你这样,忘记你说要考状元那一天爹爹怎么教你的吗?”

“我知道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你今天是不是错了?”

“我没错。”她盯着谢宁安的眼,“你看他们哪里讲得了道理?”

谢宁安感觉有些要发狂了。

他捏了捏眉心,像是被抽了一股气。

这是文易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的……颓废?

她不自觉又退后一小步。

谢宁安心中突然泄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

是他关心岁岁太少了。

顾明臻握住他的肩膀,摇摇头。对文易也尽量柔着声,“岁岁,这次你真的错了,跟爹爹道歉。”

文易对上顾明臻,没有了刚刚的蛮撞,但也只是低着头,“哼”了一声。

不应。

“还是觉得自己没错吗?”谢宁安声音很平静,却无端让文易背后泛冷。

“我没错!”

树下,谢宁安伸出手,但是,又蜷缩着收回手。

文易笑得近乎嘶吼,还带着嘲讽,“打,打啊,怎么不打了。”

“岁岁,不要这样。”谢宁安无力道。

“懦夫!”文易眼神嫌恶。

谢宁安浑身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平淡,“来书房吧。”

他自己先进去,走向某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根戒尺。

这是之前要去上书房时准备的,但是他觉得教人没必要,也就搁置在书房了。

没想到,终究还是用上了,“手伸出来。”

文易眼神戒备,谢宁安被她对自己的戒备灼痛了,心下一软。

但还是硬起心神,“伸出来。”

文易不伸手,谢宁安还是觉得可以再讲一下道理,“还是有所反思了?”

本来文易还有点怕,听了这话,还更不怕了。

直愣愣伸出手。

谢宁安眼神闪过挣扎,“啪!”戒尺落下,想起一生脆响。

文易轻“啊”了一声,手缩了一下。

但是看谢宁安严厉的神情。

反倒眼神坚定。

见状,谢宁安哪还不明白,她来劲了,“啪!”又一下落下。

三下、四下……

文易手微微红肿。

“错没错?”

“我没错。”

看着她微微红肿的手掌心,谢宁安着实再下不去手。

“当真没错?”

“哼,我无错!”

“铁柱,开祠堂,让小姐今夜好好反省。”

铁柱没想到一下子就那么严重了,看着谢宁安还想开口劝劝。

对上他坚定冷硬的眼神,张着的嘴,闭了上去,“是。”

祠堂常年不见阳光,尽管现在不是冬日还是泛着冷。

文易连晚饭都没吃。

一进祠堂,连刚刚铁柱准备的蒲团也一脚踢开。

然后直愣愣跪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文易感觉膝盖被渗入冷意。

到夜班,已经麻木了。

“轱辘。”她饿极了。

但还是直挺着背。

“扣扣。”终于,门口有了声音。

文易心里泛起一丝高兴,是爹爹知道自己错了吗?

“阿易姐姐。”却听到一个猫儿似的声音。

萧遥?

他来干什么?

自从萧遥出生,身边好多人好多事都变了,以至于文易现在依旧不喜欢他。

还一直住在伯府,也不知道有家干嘛还赖在她家。

来嘲笑自己吗?

哼,想到这里,文易冷哼一声,再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恶劣,“干什么?也来跪祠堂吗?”

“我听说你今晚还没吃东西,给你送来一点点心。”萧遥认真解释道。

文易闻言,不禁蹙了蹙眉,心下闪过一丝莫名其妙,“滚。”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要应付一个不喜欢的人。

“阿易姐姐,你不能饿肚子。”萧遥还是执着解释。

然后,不管文易的反对,自己打开了祠堂的门。

他觉得自己动静这么大,太傅和师傅肯定是知道的,但是自己还能顺利带着食物过来。

师傅他们肯定还是不希望阿易姐姐饿着的。

因此,打开门后,他径直端着食物进来。

文易还是跪着背对着他,爹娘这样,萧遥也这样。

个个都把她文易当什么了?

当无物!

只想表达自己是绝世大好人只有她文易就是一个大坏蛋!

文易也想着,只觉得怒火中烧。

手收紧成拳,用力握得手掌发白。

萧遥以为阿易姐姐只是碍于面子,还是同意吃点东西了。

他有些庆幸,“阿易姐姐。”

走端着食物近文易,“啪!”一下子,文易掀翻了萧遥端着的食材。

包子滚了几滚,落在萧遥脚边。

见状他有些无措,“阿易姐姐……”

看着他喏喏的样子,文易更是一阵恶寒。

就是这个人生来让曌嵘姐姐招那些人骂的。

怎么不去死!

她只想咆哮怒吼。

最终,握着的拳头一下子砸在地板上。

“哼。”闷痛出声,眼角泛起生理性泪花,她也无所谓。

萧遥却很是难过蹲下来,一只脚跪着,一只脚支撑着,想要将文易的手拉到嘴边吹了吹气,“阿易姐姐。”

想起师傅教的,真想要好好给阿易姐姐处理,她却夺了回去,因为用力还倒吸一口冷气,“嘶,谁要你管。”

门外,脚步声又想起。

这次是熟悉的。

文易身体一僵。

谢宁安看着那只过分肿胀的手,不由分说将文易带起来,然后又拉起萧遥。

对上萧遥,他声音缓了些还带着歉意,“天色已晚,殿下先去歇息可好?”

萧遥摇摇头。

谢宁安看向他脚边的包子。

弯腰拿起来,祠堂基本每天都有打算,不怎么脏。

他拍了拍基本不存在的灰尘,递给文易。

这是在侮辱谁?文易脸色又僵了下去,撇过头。

“不吃?”

说着,他却自己咬了一口。

还热着,显然萧遥也是用了心准备的。

“太傅……”萧遥觉得脏了,还想着太傅是顾及自己的身份,正想叫太傅不要吃。

太傅却三下两下咽下去了,转而说起别的,“知道吗?我今日还去了那两家人的家里。”

没头没尾的。

连萧遥都抬眼看向谢宁安。

“你觉得错的那个年轻人,钱都给生病的老母医治了还不够,自己吃的人家丢掉的剩饭。那新鲜货,是老板不用钱先送给他卖再收成本的。

那个老人,一大把年纪,想要多赚点钱,给他当丫鬟的女儿赎身。”

文易依旧低着头。

谢宁安轻叹一声,“当初我和你娘在北疆打仗时,有时连这种又热又宣软的包子,几天都吃不上一个。”

看文易还没什么反应,他声音低低的,“岁岁,世人活着,没那么容易的。”

说完,看文易还低着头盯着脚。

就知道她还是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因此,手掌带着萧遥的肩膀,“殿下,我们出去,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吧。”

祠堂的门又关上。

一切归于沉寂。

宁思是第二天早上来清秋阁的。

昨晚她早知道这些动静,但是想着谢宁安自己教女儿她不瞎掺和。

“听说我孙女还在祠堂,你爹一大早就撵过来看看。”

当然,这话要是谢运清听见,一定说你才撵。

也不知道谁昨晚一夜未眠。

见谢宁安没回话,她又轻咳了一声,“咳咳,子安呐,你小时候为了我也不少忤逆你爹。”小时候因为谢运清疑神疑鬼,导致和谢宁安不亲。

有时谢宁安看着母亲被老太太气狠了,确实对着谢运清阴阳怪气。

谢宁安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闻言,他捏了捏眉心,“母亲,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宁思确实不知道什么情况,因此说道。

谢宁安无奈,只得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一心从政,哪能不改了这种下意识的想法。”

宁思闻言,确实呐呐,“那确实。”

她一下子倒戈了。

“但是岁岁还小,也别关太过了。教训教训得了。”

权衡之间,还是不想要孙女被教训狠了。

“嗯,待会上朝就把她放出来。”

但是没想到的是,下朝时,就看到铁柱焦急的脸。

“不好了大人!”

“怎么了?”顾明臻和谢宁安同时出声。

“小姐不见了!”铁柱哭丧着脸。

谢宁安脸色一变,连下午的衙门都告了假。

一进门就看到谢运清和宁思都白着的脸。

还有萧遥也是。

“大人,才,才开了堂……祠堂门,小姐就跑不见了。”鎏苏一样白着脸,讲起来时话都不利索。

“先和我说说什么情况。”谢宁安强压下心里的焦急。

早上开门时,文易就像是准备好了,明明跪了一夜,还跑得飞快。

所有人没追上她。

然后,就翻遍府里府外。

都找不到人。

顾明臻和谢宁安都脸色惨白。

一行人几乎要掀翻了京城,也找不到。

连萧言峪得知此事,都派了人帮忙找。

谢宁安将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陆家、东宫……

哪里都没有。

他只觉得无尽的后悔。

不过一个小孩子,他认真些什么劲?

越想越自责。

顾明臻声音沙哑,“别自责了,我们快些找吧,谁也没想到的。”

几个人合心找了起来。

已经过了酉时,天要黑了。

完了。

完了。

一路上,整个伯府的人跟疯子一般,嘶吼着,“文易!”

“大小姐!”

“岁岁!”

还是没有。

谢宁安颓废地重重将背靠向墙壁,闭上眼,眼角落下一行泪。

“还有哪呢。”他喃喃着。

到底去哪里了?

谢宁安只觉得不尽的后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又迈开步伐,试图找。

尽管这些地方都找过了。

即将出城时,“大人,找到了!”是铁柱骑马来找他的呼声。

“哪?”谢宁安登时睁开眼。

“大人,在伯府里……”顶着谢宁安灼热的目光,铁柱硬着头皮解释找到文易的场景,“就,就像小亭子那条干了的沟边睡大觉。”

谢宁安顿时松了一口气。

匆匆回到伯府,顾明臻宁思谢运清几个人都在。

连陆家几人包括准备过些日子考试的陆清守都在。

都是听说了文易不见帮忙找到。

都没了往日的淡定。

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

文易低着头绞着手。

谢宁安匆匆进来时,她下意识夺宁思身后。

这举动又让谢宁安心下一灼。

开口时声音沙哑,“岁岁。”

文易低头不应。

宁思轻轻握了文易的手,抬眼,意思是,叫人。

文易嘴角喏喏。

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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