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怀孕了？！
牛大很震惊，随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娘才三十四岁，身体康健，爹跟娘年岁相同，这段时间又朝夕相处……
赵文杰和牛娇娘决定回清平县。
经过千难万阻，历时五天，三人终于成功回到了清平县。
这五天，赵嘉禾望眼欲穿。
静江府那边有流民来清平县，都说那边发大水，好几处路都崩塌了。
赵嘉禾心里慌，牛三心里也慌，两个心慌的凑在一起合计：一动不如一静。
牛大的本事比他俩强，他俩还要带孩子呢。
牛牛对天灾毫无概念，看着院子里积水成潭，他欢天喜地要玩水。
牛三那个没脑子的，竟然趁着赵嘉禾跟默娘出门去买菜，真的将牛牛扒光了丢在院子的积水里游泳。
赵嘉禾跟默娘回来，收获湿哒哒、笑哈哈的肉团子一个！
看到赵嘉禾，肉团子还欢快地喊：“姨姨，来玩水！”
赵嘉禾气得七窍生烟，一边将牛牛从水里捞出来，一边骂。
“牛三！你胆大包天了？竟敢让牛牛这样折腾？”
“他冻病了怎么办？”
牛三一身衣裳也已经湿透，却持反对意见。
“这样有什么不好？我跟着大哥二哥锻炼以后，身体不知好了多少，你看我现在这样折腾都没事。”
“可见养得娇气并不好，不如多动弹。”
现身说法。
赵嘉禾仔细一想，竟无言以对。
算了，反正自己是大夫，平时经常看着，应该问题不大。
斟酌着开了驱寒气的汤药，牛牛小肉团喝完以后，出了一身微汗，喝了些羊乳，就沉沉睡去。
等牛牛睡着，赵嘉禾给牛牛细细把脉：确定寒气是否驱妥当。
之前她就发现，三岁小崽竟有数次中毒的经历，表面看着健壮结实，实则五脏六腑都透着虚。
要好好养才行。
好在雨终于停了，清平县的水彻底退了。
院子里的积水退了，牛牛的游泳池没了，牛娇娘回来了。
站在院子里，牛娇娘看着赵嘉禾怀里粉雕玉琢的牛牛，目瞪口呆！
“这是……”
这几天跋山涉水，牛大还没来得及说这孩子的事，立刻解释了牛三守铺子捡了个孩子的事。
“想着家里也不缺一口饭吃，就放在家里吧。”
“不然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被黑心肝的弄去，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牛娇娘越看牛牛越喜欢，点头如啄米：“那是！”
她本来就怀着孩子，看到这么点大的孩子，更喜欢了。
虽然怀上孩子，可牛娇娘并不娇气，依然行动如飞，忙里忙外。
赵文杰很紧张，一个劲喊她“慢一点”。
赵嘉禾不明白，低声问大哥：“爹这是怎么了？从前没这样紧张娘啊？”
牛大无奈：“娘怀孕了。”
赵嘉禾跟牛三对视一眼，目瞪口呆。
赵嘉禾第二反应就是去看赵文杰的反应。
赵文杰面上镇定，耳朵却红了，也正观察闺女的反应。
赵嘉禾咧嘴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爹爹，恭喜娘！我马上要有弟弟了！”
赵文杰松了一口气，笑得略微羞涩：“嗯嗯。”
赵嘉禾给牛娇娘把脉。
牛娇娘底子好，又常年干粗活，气血充盈，脉象挺好。
听赵嘉禾说完，牛娇娘很骄傲地看向赵文杰：“我就说怀个孩子没那么娇气。之前都是忙到生，不是照样挺好？”
赵文杰连连点头，本就听牛娇娘的话，这时候更是什么都顺着她。
牛娇娘更骄傲了。
等牛娇娘去了灶房忙活，赵文杰偷偷找赵嘉禾：“你娘年纪毕竟大了些，这胎我心里总有些担心……”
赵嘉禾懂他：“爹你放心，我每天都在，胡大夫也是熟悉的，一定让我娘平安生产。”
赵文杰这才放了心。
日子像是又过回了从前：小小的院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一日三餐四季。
赵嘉禾很知足。
过了大半个月，差役一路吆喝着来白果巷道喜：赵文杰中举了！且是第一名！
消息出来，所有人都高兴极了！
赵嘉禾看着亲爹依然清俊的面容，突然想起刚穿越来时，亲爹对着窦金花苦苦哀求的模样。
容貌虽然差不多，气质却已经截然不同。
得了报喜的那天，赵文杰接待完贺喜的邻居们，特意去明安石面前行了个大礼。
“多谢老爷子的指点之恩！”
明阁老笑眯眯地看着赵文杰：“你啊，知恩是好事，却也太过心软重情，就需注意分寸了。”
“若什么都舍不下，什么都想贪占，就容易满盘皆输。”
赵文杰知道他说的是从前窦金花的旧事，一边惭愧地说好，一边磕头受教。
明阁老又道：“你年纪到了，今年秋闱是想直接下场？还是等下一场？”
赵文杰犹豫：牛娇娘怀上了，若是去京城参加秋闱，生孩子的时候肯定赶不及回来。
他不放心。
明阁老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赵文杰秒懂：刚刚那话，是在说这个呢！
咬咬牙，赵文杰点头：“我先回去跟娇娘商量一下。”
明阁老笑着点头，不置可否。
赵文杰满肚子心事回到家，有些坐卧不宁，跑去问闺女：该怎么办？
赵嘉禾得知爹成了解元，就想这事了。
如果赵文杰还年轻，她一定会建议赵文杰等三年再去。
可赵文杰已经三十四岁了，如果再过三年，就三十七岁了。
哪怕真的能一次就高中，也是三十七岁的进士了，仕途上没有优势。
万一不中呢？
那岂不是要等四十岁再考第二次？
赵嘉禾将选择权交还给亲爹：“若你要去京城，带着娘去也行，让娘在家也行。”
“若让娘留下，我和大哥会护着娘，让她能平安生产。”
“若你不去，我们也没意见。”
“我们都听你和娘的。”
赵文杰又去找牛大，结果牛大跟赵嘉禾的说法竟是一模一样。
最后，赵文杰关上房门，问牛娇娘的意见。
牛娇娘却很果断：“你去京城吧，我在家能行。”
赵文杰没想到她是这个态度：女子有孕在身，难道不是应该黏着丈夫吗？
为什么她没有怀上时知道去静江府找自己，怀上了反而不黏糊了？
赵文杰面上不由露出委屈的神色，搂住了牛娇娘有力的腰肢。
“娘子，你一个人在家待产，我心里更加不放心啊……”
牛娇娘当然不舍，却笑得坦然：“我喜欢你，自然不愿意阻拦你的前程。”
“之前去静江府，已经是我做得不对，现在你要去京城，我怎么能再拦着你？”
牛娇娘又不是傻子，牛大为什么送她去静江府？
她当时反应不过来，事后还反应不过来吗？
根本就是看她离不得赵文杰。
幸亏这次赵文杰是成了解元公，如果没考上，牛娇娘会很自责！
这是大事，趁着牛二休沐回来，一家子坐在一起商量。
神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牛三抱着牛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他还小，只会带孩子，还不懂男女之情。
赵嘉禾叹一口气，建议：“要不就让爹娘一起去吧？大哥给爹娘在京城安排好一切就行。”
牛大也担心牛娇娘一个孕妇独自在家，胡思乱想，到时候出了麻烦，更麻烦。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