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美妇人艳光四射,年纪却最多二十上下。
古代女人结婚早,生孩子也早,在读大学的年纪,都当娘了。
赵嘉禾大着胆子打量对方的同时,玉贵妃也在打量赵嘉禾。
对上赵嘉禾一点儿不懂得敬畏的目光,玉贵妃忍不住笑了。
霍既白忍不住轻声提醒:“嘉禾,不得无礼。”
赵嘉禾反应过来:这位身份定然尊贵,自己这样的打量确实不合适。
赵嘉禾赶忙道歉:“对不住,是我没见过您这样气质容貌如此出众的夫人……一时看呆了。”
不等玉贵妃说什么,牛牛已经大声说了起来。
“娘,这就是嘉禾姨姨,她对我可好了,陪我玩儿,给我好吃的点心、蜜饯。”
“还给我熬不苦的药,扎不疼的针……”
“晚上她还带着我睡,给我讲睡觉前的故事……”
这些事情,玉贵妃当然知道,不仅有霍既白这边时不时的禀报,还有昨日母子相见时,牛牛的炫耀。
看到自家儿子短短时间,竟长了这么多,话也多了,玉贵妃心里感慨万千。
她疯狂想念儿子,却也知道儿子此时回宫不是好时候。
得知牛家上下把太子当做自己家孩子一般照顾,她哪有不感动的?
因此,她一边让赵嘉禾坐下,跟自己说一说牛牛在牛家的情形,一边陪着牛牛看外面对山歌。
画舫尾部,一个抱剑男子正压低了声音调侃霍既白:“啧啧啧,霍大人居然也有开窍的一天?”
“怎就对一个黄毛丫头上了心?”
霍既白知道,昨晚自己跟赵嘉禾说的话,被苏轻尘听见了。
霍既白黑着脸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苏轻尘没住嘴,反而追着问:“你不知道,邹世子对她也念念不忘?”
霍既白撇嘴,眼底有轻蔑掠过:“她对世子爷没兴趣。再说,世子爷与郡主是陛下赐婚,退婚是不可能的。”
苏轻尘却并不认同霍既白的说法。
“一个县令的女儿,配不上世子爷的正妻之位。”
“抬个妾而已,与赐婚有什么冲突?”
说着,苏轻尘还嗤笑一声:“难道你半路截胡,是要娶她做正妻?”
霍既白没接话,苏轻尘却看懂了,盯着霍既白的双眸越瞪越大。
“我说既白,别说你认真的哈?京城那么多世家贵女非你不嫁,你……”
霍既白默默地白他一眼。
苏轻尘疯了,气到原地转了个圈。
“霍大人,你本就是孤家寡人,要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得罪邹世子?”
“那丫头长得是不错,笑起来也确实讨喜,可怎么都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吧?”
“而且她才十二岁……你怎么想的?”
霍既白继续沉默。
苏轻尘扭头就要往船舱里走:“我倒要仔细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小小年纪,就能勾得堂堂镇抚使丢了魂魄!”
霍既白一手薅住他的胳膊,肃然提醒:“别乱来!”
苏轻尘呲牙,恨铁不成钢地架势:“大哥,你还知道你是乱来啊?”
“你这样会害了她,知不知道?”
一个貌美的小官之女,年仅十二岁,就能迷得京城两个贵公子失了分寸,为之相争。
传扬开来,小姑娘只怕活不过半个月。
霍既白当然知道,难得的严肃:“所以你需为我保密。此事只有你我她三人知晓。”
苏轻尘愣住:“几个意思?你们还……偷偷的?”
霍既白叹息:“她年纪太小,不适合谈婚论嫁。只是前些天过了十二岁生辰,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女子过了十二岁,就会开始相看……”
“我是怕自己没在清平县,她却先与人定了亲,故而才提前与她说此事。”
“她并未承诺我任何事,我与她也并无任何逾矩。”
这一点苏轻尘倒是相信,可正因为相信,苏轻尘才更想不通:“你竟对她,如此珍重?”
明明心悦,竟不舍得有任何逾矩行为?
霍既白神色郑重:“我心悦她,与她家世无关。无论她家世如何,我都当尊重珍惜,怎能轻易冒犯?”
苏轻尘彻底无语:这冷面杀神,竟还是个情种?!
这边两个好兄弟聊得热闹,画舫中的三人也说得热闹。
主要是牛牛说,玉贵妃听,三人还间或听外面的对歌比赛。
三月三歌圩是第一次如此隆重,且还是官方主持,又有良田做奖赏,百姓们都很踊跃,各村各寨都有派人参加。
人一多,就不能一个一个来,先是初赛,后是复赛,最后才是决赛。
初赛就热闹了,江边十来个台子上,每村派出一个选手,两两PK,现场对山歌,很考验反应和平日的积累功夫。
若是选手对不上对方的歌,或者对答不妥当,自然就被淘汰了。
胜出者进入下一轮。
最终有二十人进入复赛。
进入决赛的,就只有十个人了。
只是这样一来,整个歌圩就需要两日的功夫。
坐在画舫上听对面唱山歌,就跟进了闹市一般,这边咿咿呀呀,那边哎哎哟哟,旁边还有人拉二胡、敲锣鼓,在对歌间歇中助兴。
热闹极了。
牛牛和玉贵妃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都看得津津有味。
赵嘉禾却是见过世面的,前世《刘三姐》风靡世界的时候,山歌普及得太广了,是个人就能哼哼两句。
她对山歌PK兴趣缺缺,更多的是在观察牛牛和玉贵妃。
牛牛和这位贵夫人十分亲昵,时不时又亲一亲、抱一抱,显然平时亲子关系也很不错。
等到晌午吃饭的时间,自然有厨娘捧着酒酿焖鱼的锅子上来,玉贵妃招呼赵嘉禾跟她母子俩一起吃饭。
霍既白跟苏轻尘则在船尾,另起一个锅子。
鱼肉本就鲜甜,加上酒酿焖煮,再放上青椒,味道实在好吃。
加上厨娘考虑到吃鱼的有孩子,选的是没有小刺的娃娃鱼,吃起来也不怕卡脖子。
吃完饭,又送上了桂花蜜淮山乳酪,香香甜甜,牛牛吃得开心极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意。
直到那边的歌圩都逐渐散场,太阳也逐渐西斜,玉贵妃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又要跟自己的儿子分离了。
年纪轻轻的贵夫人满脸不加掩饰的遗憾和不舍,
善于察言观色的牛牛更是一秒变脸,死死抱住亲娘的脖颈不撒手。
“娘~我舍不得你~”
这话一说,哪个当娘的顶得住?
玉贵妃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
她亲着儿子胖嘟嘟的小脸:“乖宝,娘以后再来看你。”
偏偏牛牛很早慧:“那娘说,什么时候又来看我?”
“娘不许骗我!”
玉贵妃为难起来:想让孩子高兴,又不想让孩子空欢喜。
思来想去,她一咬牙:“过两个月,娘一定想办法来看你。”
这话落入船尾的苏轻尘和霍既白耳中,谁都不当真。
堂堂贵妃,千里迢迢的离宫来岭南,想彻底遮掩行踪并不容易。
万一漏了行踪,只怕会给太子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怎么可能两个月就跑一次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