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元白站在殿外,没有进来。
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待着。
“我在外面。”他说,“有事叫我。”
苏枝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段元白转身,走到山门口,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魔界的封印需要加强,残余的魔族需要清剿,受伤的仙君需要安置。
但他不能走。
苏枝枝需要他。
他传讯给天庭,让天璇星君代为处理那些事务。
天璇星君虽然伤还没好全,但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段元白每天早上会离开一两个时辰,去处理紧急的事务,然后赶回来。
大部分时间,他都守在玄天宗。
苏枝枝把自己关在清虚殿里,不出门,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段元白每天将饭菜放在门口,她有时候会吃一口,有时候原封不动。
他托青晏来看过她。
青晏站在殿外,说了很多话,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托天璇星君来看过她。
天璇星君说了几句劝慰的话,里面也没有回应。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段元白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劝慰,是时间。
他只能等。
等她自己走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魔界的封印加固了,残余的魔族被清剿了,受伤的仙君们陆续康复了。
只有苏枝枝,还把自己关在清虚殿里。
段元白没有再托人来看她。
他每天照常将饭菜放在门口,然后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从早到晚。
他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来。
但他会等。
一直等。
这天,段元白照常将饭菜放在清虚殿门口,然后转身准备去山门口坐着。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殿门开了。
苏枝枝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瘦了一大圈。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段元白。”
“嗯。”
“我想吃面。”
段元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去做。”
他转身,快步走向膳堂。
五师兄的灶台还在,锅碗瓢盆都在,食材也有。
段元白生火,烧水,下面。
他不太会做饭,但苏枝枝想吃,他就做。
面煮好了,他端到清虚殿门口。
苏枝枝坐在地上,接过碗,低头吃了起来。
面煮得太烂了,有点咸,还有点糊味。
但她吃得很香,一口一口,把整碗面都吃完了。
“还要吗?”段元白问。
苏枝枝摇了摇头,将碗递还给他。
“段元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段元白看着她,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面汤。
“等你,是我这辈子最愿意做的事。”
苏枝枝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
她站起身,看着远处的云海。
“我想去人间看看。”
“好。我带你去。”
人间,正是春天。
万物复苏,百花盛开。
段元白和苏枝枝换了一身凡人的衣服,悄悄下凡。
他们没有去京城,也没有去那些繁华的大城,而是去了云城。
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云城变了。
比以前更大了,更热闹了。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苏枝枝走在街上,看着两旁熟悉的建筑。
那家包子铺还在,老板换了一个年轻人,可能是原来老板的儿子。
那条小巷还在,巷口的石狮子还在,但被磨得更光滑了。
苏枝枝走到巷子深处,那里曾经有一座破庙。
破庙已经不在了。
原址上盖起了一座新的房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匾——“元曦仙君庙”。
苏枝枝愣住了。
“元曦”是她的道号。
段元白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你做的?”苏枝枝转头看他。
“不是。”段元白摇头,“是云也做的。他当了城主后,在这里建了这座庙,纪念你当年救城的恩德。”
苏枝枝走进庙里。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正中央供着一尊神像,是她年轻时的模样。
神像前香火不断,供桌上摆满了鲜花和果品。
“挺像的。”苏枝枝看着神像,嘴角微微上扬。
“不像。”段元白说,“你比神像好看。”
苏枝枝的脸红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在云城逛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段元白突然不见了。
苏枝枝找了一圈,没找到他。
她正想用神识搜索,就看到他从街角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路边常见的野花,红的、黄的、白的,扎成一束,用草绳绑着。
“给你的。”他将花递给她。
苏枝枝接过花,看着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野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哪来的?”
“跟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买的。”段元白说,“她看我长得好看,还给我便宜了两文钱。”
苏枝枝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是魅力。”段元白的表情一本正经。
苏枝枝笑得更厉害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段元白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两人站在街边,手里捧着一束野花,笑得像两个傻子。
路过的行人看着他们,以为是一对刚结缘的小夫妻,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段元白。”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因为真的很感谢。”苏枝枝看着他,“谢谢你等我,谢谢你陪我,谢谢你送我的花。”
段元白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苏枝枝,以后不要说谢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苏枝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在云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段元白带她去了玉山剑门。
玉山剑门还在。
上次大战中,玉山剑门的弟子也损失了不少,但门派还在,山门还在。
段元白和苏枝枝走在山道上,路两旁种满了青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段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个中年道士从山道上走下来,看到段元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来。
“段兄,真的是你!”
是徐一逸的师兄,苏枝枝不认识,但段元白认识。
“你怎么在这里?”那道士激动得眼眶泛红,“我们都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段元白笑了,“命大,没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