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就好,没死就好。”那道士擦了擦眼角,“走走走,上山。掌门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两人跟着道士上了山。
玉山剑门的掌门还是原来的那个老道长,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
看到段元白,他也很激动,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
段元白将这次魔界之战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老掌门听得唏嘘不已。
“对了,当年你在这里修炼的那间屋子,我们还留着。”老掌门说,“要不要去看看?”
“好。”
老掌门亲自带路,将两人领到后山的一排石屋前。
其中一间石屋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段元白”三个字。
段元白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桌上还放着一本他当年练剑时用的剑谱,书页已经泛黄了。
苏枝枝走进来,看着这间简陋的石屋,心中感慨。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三年。”段元白说,“三年里,我每天只做三件事——练剑、吃饭、睡觉。”
“不无聊吗?”
“不无聊。”段元白看着她,“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变得足够强,就能找到你。”
苏枝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在玉山剑门待了半天。
临走的时候,几个年轻的弟子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崇拜。
“段前辈,听说您一剑劈开了魔界的裂缝,是真的吗?”
“段前辈,您能教我们剑法吗?”
“段前辈,您收徒吗?”
段元白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拼命练剑,拼命变强,只为追上一个人的脚步。
“剑法可以教。”他说,“收徒就算了。”
他让那些弟子在演武场上排好队,然后一招一式地教他们。
教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而是最基础的入门剑招。
但段元白教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开来,讲得清清楚楚。
弟子们学得也很认真,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苏枝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其乐融融,充满希望。
师父,师兄们,你们看到了吗?
这个世界,还在继续。
那些年轻的人,还在努力。
我会替你们守护好这一切的。
夕阳西下,段元白教完了最后一招。
弟子们依依不舍地送他们下山。
“段前辈,您以后还会来吗?”
“会的。”段元白点头,“下次来,我教你们更高深的。”
“太好了!”
弟子们欢呼雀跃。
段元白和苏枝枝走出山门,回头看了一眼。
玉山剑门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剑”字。
“段元白。”
“嗯。”
“以后我们常来。”
“好。”
两人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远处,人间烟火正浓。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那是他们守护的世界。
也是他们将要一起生活的地方。
苏枝枝站在玉山剑门的山门外,看着远处的云海,久久没有说话。
段元白站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
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山风吹过,带着松脂的清香和竹叶的沙沙声。
“在想什么?”段元白终于开口。
“在想以前的事。”苏枝枝的声音很轻,“想我师父,想师兄们,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一个人在这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段元白沉默了片刻。
“也没什么熬不熬的。就是练剑,吃饭,睡觉。日复一日。”
苏枝枝转过头,看着他。
“你恨我吗?”
“恨你什么?”
“恨我不告而别。恨我把你一个人丢下。”
段元白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恨。从来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段元白的声音很平静,“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任何事。你不告诉我,一定是因为告诉我只会让我更痛苦。”
苏枝枝的眼眶红了。
“你太傻了。”
“不傻。”段元白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还没有掉下来的眼泪,“我只是相信你。”
苏枝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段元白。”
“嗯。”
“等你有空了,带我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吧。”
“现在就有空。”段元白笑了,“我以后都有空。”
“魔界的封印呢?残余的魔族呢?”
“都处理完了。”段元白说,“天璇星君说,接下来至少一千年不会有大事。让我好好休息。”
苏枝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好。带我去。”
两人转身,重新走回玉山剑门的山门。
段元白重回玉山剑门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
两人刚走到半山腰,就遇到了好几拨慕名而来的弟子。
“段前辈!真的是段前辈!”
“段前辈,我是剑门第三十七代弟子,我师父是您当年指点过的!”
“段前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段元白被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赶人。
他一一回应那些弟子的问候,偶尔还会点评一下他们的佩剑和修为。
苏枝枝站在一旁,看着他被一群年轻人围着,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嫉妒,而是欣慰。
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破庙角落里的小乞丐了。
他是玄天战神,是仙界的支柱,是无数人敬仰的前辈。
而她,见证了他从泥沼中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
“段前辈,这位是?”一个弟子注意到了苏枝枝。
段元白看了苏枝枝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的道侣。”
苏枝枝的脸“唰”地红了。
弟子们发出羡慕的惊叹声。
“段前辈的道侣好漂亮!”
“难怪段前辈这么多年都不找道侣,原来是有这么好的一位!”
苏枝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元白倒是很坦然,甚至还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脸皮薄,你们别打趣了。”
弟子们笑嘻嘻地点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苏枝枝身上瞟。
两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走到了后山。
后山比前山安静得多,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