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艾琳娜几乎没有合过眼。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梅丽珊卓便带着艾琳娜登上了圣城的北城墙。
晨雾中，城墙像一条灰色的巨龙横卧在平原上，从东到西绵延十余里。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架着一台耀光弩炮，弩手们正在擦拭炮身、校准角度。城墙内侧的台阶上，堆满了成捆的破魔箭和一箱箱雷霆地雷。
“这半年，我们加固了城墙。”梅丽珊卓指着脚下的石砖，“外层加了三尺厚的圣光符文石，内层用铁水浇铸。魔族的投石机就算把城墙砸出一个缺口，里面的铁层也能挡住。”
艾琳娜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石砖上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还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显然是刚刻上去不久。
“符文师够用吗？”
“从各城调了三十名，日夜轮班。刻完一段，就激活一段。”梅丽珊卓顿了顿，“但符文石消耗太快了。储存的矿脉都快用空了。”
艾琳娜站起身来，望着城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旷野。从这里向北望去，苍鹰峡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白色的光柱——那是仙族的法阵在运转。
“仙族的封魔石也在消耗。”她顿了顿，“一旦封魔石耗尽，仙族的防线就会松动。到时候，只能靠我们自己。”
梅丽珊卓望着北方那道白色的光柱，缓缓点头，目光沉重。“但愿太渊能撑到我们准备好。如果仙族垮了，苍鹰峡就真的只能靠我们自己的血肉去填了。”她转过身，看着艾琳娜，“贤者大人，您回去后务必小心。我们这里，不会再让您失望。”
中午，大卫带着艾琳娜来到了城北的训练场。
一万多名新兵正在雪地里操练，分成十几个方阵，有的练队列，有的练刺杀，有的在操作弩炮。虽然动作还生疏，但每个人都咬着牙，没有人偷懒。
大卫指着一个方阵，“那边的五百人是老兵，末将把他们编成了教官队，每人带二十个新兵。”
一个方阵正在进行盾阵演练。前排士兵举着辉光盾牌，半蹲着将盾牌抵在地面上，后排士兵将长矛架在前面士兵的肩窝上，矛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盾阵缓慢向前推进，步伐整齐划一，每走三步便齐声高喊一声“哈”。
“这是对付魔族骑兵的。”大卫解释道，“盾牌挡住冲击，长矛刺马腹。新兵已经能走齐了。”
另一个方阵在进行投枪训练。士兵们手持耀光标枪，在口令声中同时投出，标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扎进百步外的草靶。标枪头上的圣光石在命中时爆出一团金色的光芒，草靶瞬间被点燃，烧成一团火球。
“标枪手是末将的重点。”大卫说，“魔族渡河时，弩炮打第一轮，标枪手打第二轮。标枪比箭矢重，穿透力强，魔族的重装步兵最怕这个。”
艾琳娜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一个方阵正在练习近战格斗，士兵们两两对练，用的不是木剑，而是真正的圣光符文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碰撞时溅出细碎的火星。
“不怕伤着人？”艾琳娜问。
“怕，但不用真剑，上了战场手软。”大卫说，“末将让他们戴了护具，受伤难免，总比死在魔族手里强。”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走到一个正在休息的年轻士兵面前。那士兵大概十八九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春痘，看到贤者走过来，腾地站起来，手足无措。
“叫什么名字？”艾琳娜问。
“回贤者大人，小的叫……叫彼得。”士兵的声音发颤。
“怕不怕？”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咬着嘴唇说：“怕。但俺娘说，贤者大人在北边看着，俺不能给家里丢人。”
艾琳娜的眼眶一酸，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
第三天，大卫带艾琳娜参观了城北的军械库。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砌仓库，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堆满了木箱和武器架，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火药的气味。
“这里是这半年的全部家底。”大卫指着左手边的木箱，“破魔箭十万支，每箱四百支，一共二百五十箱。右手边是耀光标枪，三千支，每箱五十支，六十箱。”
他带着艾琳娜穿过走廊，来到另一间仓库。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铁皮箱子，箱子上贴着红色的封条。
“雷霆地雷，三千枚。”大卫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躺着十枚拳头大小的铁球，表面刻满了符文。“大祭司亲自督造的，用圣光符文石作核心。埋在地下，魔族踩上去就会触发。末将在南岸滩头埋了一千枚，剩下两千枚存这里，开春前再埋。”
艾琳娜拿起一枚地雷，翻来覆去看了看。铁球沉甸甸的，符文刻得很深，像是用凿子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这东西怎么触发？”
“压力。上面有个人站着，符文就会激活，三秒后爆炸。”大卫顿了顿，“埋的时候要小心，末将已经折了三个工兵了。”
艾琳娜放下地雷，走到另一侧。墙上挂着一排圣光符文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符文剑有多少？”
“五千柄。不够每个士兵一柄，末将只给老兵和士官配了。新兵先用普通铁剑，杀敌后缴获魔族的武器再用。”
“锁链呢？”
大卫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大木桶。艾琳娜走过去，看到桶里装满了银白色的铁环，每个铁环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锁链是散装的，需要使用时再编成网。
“荣光锁链，太渊长老支援的。末将还没用过，不知道效果如何。”大卫说，“长老说，这锁链上的符文是荣光级的，仙族只有高阶弟子才能驾驭。锁链缠住魔族后，会持续灼烧暗元素护体，挣脱不开。”
艾琳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第五天晚上，艾琳娜、梅丽珊卓和大卫在神殿的密室中召开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了苍鹰峡两岸的地形和兵力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