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指着北岸的魔族大营，声音沉稳。“魔族现有兵力四万六千人，其中新兵一万，老兵三万，增员六千精锐。主将维苏威虽然回了暗夜城，但格雷和梅薇丝已经在接手防务。格雷擅长正面防御，梅薇丝擅长渗透和情报。这两人不好对付。”
大卫指着地图，语气沉稳：“贤者大人，末将先说说整体兵力。圣城原有护教军三万人，这半年圣城又征了一万新兵，加上您从内陆十二城募集的两万五千援军，总计六万五千人。但护教军不能全部投入苍鹰峡——圣城本身的防务需要留一万人，补给线需要五千人，后方训练和预备队需要五千人。所以末将能部署到南岸前线的，一共四万五千人。”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末将把四万五千人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两万五千人，部署在滩头阵地和弩炮阵地，负责正面阻击；第二梯队一万人，部署在后方五里处，作为预备队随时增援；第三梯队一万人，部署在圣城以北三十里处，负责最后的防线。”
“第一梯队的两万五千人中，老兵一万，新兵一万五千。弩炮阵地设在这里，破魔箭手在这里，标枪手在这里，地雷阵在滩头。仙族的法阵在崖壁上，覆盖整条峡谷。如果魔族渡河，他们会在河心遭到弩炮和破魔箭的双重打击，上岸后踩地雷，冲过地雷阵后面对盾阵和标枪。盾阵后面是符文剑手和战锤突击队，荣光锁链在最后一道防线。”
梅丽珊卓仔细看着地图：“仙族那边能帮多少？”
“太渊长老派了三千弟子和两千辅助人员，总计五千人。他们不直接参与滩头作战，但负责维持法阵、操控破魔弩、以及用荣光锁链截击溃兵。”大卫说，“加上仙族，第一梯队的实际兵力是三万人。”
艾琳娜点了点头：“三万人对魔族四万多，兵力不占优，但我们有地利和仙族助阵。新兵虽然多，但这几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开春后，胜负就看第一仗。打好了，士气就上来了；打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梅丽珊卓皱眉：“听起来很周密，但实战中能执行到位吗？”
大卫沉默了片刻。“新兵上了战场会不会跑，老兵能不能稳住阵脚，末将心里没底。但末将能保证的是——末将会站在最前面。末将不退，他们就不敢退。”
艾琳娜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将军，辛苦你了。”
大卫摇了摇头：“这是我的职责。”
第十天清晨，天还没亮，艾琳娜便悄悄离开了圣城。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梅丽珊卓还在布防，大卫在训练场。她只带了山雀，从侧门走出神殿，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向北城门走去。
山雀低声问：“贤者大人，您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语气中带着关切。
艾琳娜裹紧斗篷，将贤者印记遮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该说的都说了。告诉大祭司，按既定计划行事。开春前，我会再传一次情报。让她放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不必派人来找我。我回得来。”
山雀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晨雾中。艾琳娜深吸一口气，独自走上了北门外的官道。她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渐渐融入了北方灰白色的天际线。
两日后，她通过灵雾山的传送阵回到了仙族南岸营地。太渊没有多问，只说了句“贤者大人信守承诺”，便让弟子送她到河边。
灰鸽的小渔船还等在那里。艾琳娜上了船，灰鸽用力一撑，小船滑入河中。
对岸，魔族北岸营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营帐中亮着点点灯火，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将白色长袍塞进行囊最深处，换上那件灰褐色的粗布侍女服，将贤者印记藏好。
“贤者大人，公主还没回来。”灰鸽低声说。
“我知道。”艾琳娜跳下船，踩上北岸的冻土，回头看了一眼南岸那道白色的光芒。“走吧，回营。”
她快步走向营地，掀开自己的营帐帘子。行军床还是那张行军床，枕边还放着她没来得及收起的几件衣物。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圣城的城墙、训练场上的新兵、大卫的盾阵、梅丽珊卓的白发。还有那个叫彼得的年轻士兵，他说“俺不能给家里丢人”。
十二天，艾琳娜回到了北岸营地。此时已是十一月中旬，苍鹰峡的河面上浮着碎冰，北风比离开时更冷了。几乎同一时间，维苏威和莉莉丝的马队赶到了暗夜城。论功行赏的宴会，即将开始。
魔皇在王宫大殿中设宴，庆贺雄鹰岭大捷。大殿中张灯结彩，长桌从王座一直延伸到殿门，数百支蜡烛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三十六位城主中，除镇守苍鹰峡前线的瓦尔德、阿罗、格雷、梅薇丝等四位因军务脱不开身外，另有三位因领地突发灾情、需亲自坐镇赈灾，未能亲至，由副将或家族代表代为出席。其余二十九位城主悉数到场。朝中重臣无一缺席。
殿中群臣的目光不时投向主位旁的空席——那是前线守将们的位置。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举杯不语。魔皇坐在王座上，猩红色的眸子扫过殿中，似乎对缺席者并不在意。
“大王子殿下到——镇族长公主到——”
维苏威走在队伍最前面，紫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暗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军装，胸口别着辉光城和迦南平原战役的勋章，步伐沉稳，像一头凯旋的猛虎。
莉莉丝走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紫色礼袍，银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前戴着一顶小巧的紫晶冠冕。她没有穿军装，也没有佩戴任何勋章，只是安静地走着，暗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满朝文武纷纷起身，朝维苏威躬身行礼。维苏威微微颔首，走到主位旁的席位坐下。莉莉丝坐在他旁边，对面是阿兹瑞尔，旁边是几位老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