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了，王猛还是心情快乐，终于看到了那些害王家庄的人一个个倒下去，像多米诺骨牌。
林峰的腿断了，马德胜判了十年，胡长毛废了，赵国良被抓了，孙德才跪在废墟上，李南夏被判了死刑。
一个都没跑掉，一个都没少。那些恶人终究得到了恶报。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窗外的天，那道光穿过云层的缝隙，照在他脸上，亮闪闪的。
县政府召开王家庄重建规划听证会那天，王建军一大早就去了。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坐在会议室里，像一座山。赵铁柱没有跟来，那些兵没有跟来，他一个人，可他一个人就够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县里的、镇上的、各局各办的，还有开发商、施工方、监理单位。他们看到王建军，脸色变了，有人低下头，有人盯着桌面，有人假装在看文件。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看他，怕被他记住，怕被他盯上。名单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被划掉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
主持会议的副县长姓黄，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的肉松弛了，眼袋耷拉着。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发飘，像风筝没拴紧。
介绍完参会人员，宣布会议开始。王建军举起手，黄副县长愣了一下，问他有什么意见。
王建军站起来，盯着在场那些低着头的人。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拔不出来。“第一条，安置房质量必须过关。”
黄副县长点头，说当然当然，这是必须的。王建军没有坐下，继续说。“第二条，补偿款必须足额发放，一分都不能少。”
黄副县长又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王建军还是没有坐下，停了一下。
“第三条，纪念碑必须立在村口。那些死去的人，不能白死。王家庄的人，不能忘了他们。王家庄的根，不能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反对。黄副县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敢说不行，他知道王建军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那些腿、那些命、那些血和泪，不是用来商量的。纪念碑必须立在村口，那些死去的人必须被记住。
黄副县长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行，就按王团长的意见办。”其他人跟着点头。开发商点头，施工方点头，监理单位点头，没有一个敢摇头。
王建军坐下来，看着那些低着头的人。那道光穿过云层的缝隙，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章那颗星星上，闪了一下。那些账算清了，那些债还完了，王家庄的重建开始了。
王猛在医院里等着消息，李玉珍推着王秀英从病房出来，告诉他王建军在听证会上的三条意见。
安置房质量必须过关，补偿款必须足额发放，纪念碑必须立在村口。
王秀英听了，沉默了许久，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那道光穿过云层的缝隙，照在她的假肢上，亮闪闪的。
她没有说话，手在假肢上摸着，塑料的，冰凉，没有温度。可她能站起来了，能走路了，能亲眼看着王家庄从废墟上站起来。
李南夏的律师最后一次见他，隔着铁窗坐下来。李南夏穿着橘黄色的号服，头发全白了，从发根到发梢，一根黑的都找不到。他盯着律师，嘴唇哆嗦着，问他还有没有办法。
律师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你的案子所有上诉途径都已穷尽，省高院驳回了，最高院核准了，没有机会了。
李南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律师合上文件夹站起来，隔着铁窗看着他，说你当初不该惹那个人。
李南夏愣住了。那个人，王建军。那个当兵的，那个从战场上回来的，那个不怕死的。他惹了王家庄，惹了那个人。
那些人、那些腿、那些命，他以为可以用钱摆平，以为可以用权摆平，以为可以用关系摆平。他错了。那个人不要钱，不要权，不要关系，只要公道。
律师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李南夏一个人坐在会见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铁门，那道光从铁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完了，谁都救不了他。那些人、那些腿、那些命，该还了。
王秀英不知道李南夏的最后一次会见，可她知道了他的死刑。李玉珍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那道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些皱纹、那些白发、那条假肢。
王猛从屋里出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说秀英婶，那些人都遭报应了，王家庄的公道讨回来了。王秀英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那些年受的苦、流的血、断的腿，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