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得相当严肃。
因为这涉及到叛变问题。
自从汪兆铭开始，人们对待这类事情都是相当严肃且认真的。
会议中甚至开始反思，为什么精气神那么充足，满满都是爱国精神的齐淑芳，会失联叛逃？
要说这事儿没有提前计划，那是谁也不信的。
“这件事我们外交部不能轻易说话，毕竟是特殊时期，很容易被人做文章。”
“现在看来，还是要交给外贸部。”
“记住，不是去抓人，是劝说，做思想工作，能够争取回来的同志，我们绝不会放弃。”
“如果确定不回来，届时再开会研究。”
“吴迪同志立刻出发上海，与其爱人沟通，他们结婚十年了，总会有感情，如果能托付一封亲笔信之类的，效果肯定会更好。”
“我会尽力的。”
“......”
吴迪一直没跟龚雪去过她家的弄堂，结果现在岳父岳母在这边了，他自己跑那边去了，连家都来不及回，单位人会去通知出差。
当然，这回肯定不是他自己出门，是外交部联系当地一家电影院，发了考察邀请，主力是中影的人，他跟王刚作为随行人员。
去年开通了北京经过上海前往美国旧金山的航线，倒是省得去香港转机了。
刚好经停时间，可以去做齐淑芳爱人龚国泰的思想工作，获取他们夫妻之间具有意义的信件或者物品。
魔都京剧团。
龚国泰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四十岁的他看起来像五十岁，头发都花白了大半。
原本团里是要对他严肃批评的，一看这状态，再批评恐怕人就要没了。
可上老鼻子火了。
就连吴迪和王刚也是尽量平和的谈话，让他多多回忆夫妻二人的甜蜜。
毕竟龚国泰对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就连当初她怀了孕，无法登台表演而选择流产，至今再没要小孩，龚国泰也是支持的。
他们之间连一点点矛盾都没有。
结果让他回忆夫妻甜蜜，不提还好，一提之下，这位文人难掩激动和沮丧，掏出来一封信：
“这是我昨晚找到的，你们看看吧。”
吴迪接过来一看，也有些头大。
大致意思是：“见字如面，因为以后你都看不到我了，这是我的选择，我一定会坚持到底，我会尽快把离婚协议书邮寄回来，祝你余生幸福，勿念。”
字里行间充满了自我，而对龚国泰弃如敝履，尤其是祝你余生幸福，这对文人出身的龚国泰杀伤力无比巨大。
堪称杀人诛心。
这可能是对龚国泰的一种保护，也可能是对他没有一起出国的一种报复。
毕竟齐淑芳六十年代就开始唱样板戏，早已是百姓口中的人民艺术家了，出国带上爱人随身照顾，也再正常不过。
而这一次，龚国泰没有出国。
“保重。”
吴迪没再问他之前有没有得到相关消息，他能留下就说明了并不出格。
“对这样的同志，我们要进行保护。”
离开之前，吴迪跟团领导定了调子。
随后返回机场，飞机始终等着俩人呢，遂起飞，向太平洋的另一端飞去。
............
龚雪正陪着家人看电视呢，心里的小九九藏得很好，只是不知道那个臭弟弟，又要琢磨出什么新花样来。
倒也蛮期待的。
回头除了练气功，扎马步也得坚持。
一个马步给他提起来。
哼！
龚雪想着就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
几乎都要不受控制地流口水了......
马尾成敲门进来，点头哈腰的，笑的一脸褶子。
“哟，都在家呢，过年好。”
他接过老五倒的水，暖了暖手，寒暄过后，才继续道：“是这样，我们吴局开完会，领导点名出差去了外地，估摸着怎么也得十来天。”
说完，忍不住打量起了房子，看到暖气片，单独的厨房，饭厅，嘴上啧啧称赞。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把龚雪给闪够呛，何况还是大年初一。
“工作上的事，我能理解，谢谢你来通知。”
龚雪推了推果盘瓜子，“等会儿就要吃晚饭了，不如在这对付一口吧。”
“不了不了，家里也准备了。”
马尾成连忙笑道：“今儿初一嘛，我也得去一号院，家里聚个餐。”
“看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
龚雪笑道：“那行，我就不留你了。”
“留步留步。”
马尾成也着急回家，虽说很想出国见识见识的，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重量不够。
等见到了马尾都，他立刻说：“诶，哥，今儿我可去了吴局的楼上，屋里有暖气，还有洗手间，那格局可太棒了。”
“这样吗？”
马尾都住着四合院，但也同样没有改造，毕竟地下管线问题可不是说挖就挖的。
他也挺心动，想要搞一个差不多的楼房。
“回头你帮我问问图纸，我也弄一个，以后方便点。”
“诶，妥了，不过吴局出差了。”
“哦？去哪了？”
“去...我可只跟你说，暂时不能传出去。”
“我这嘴最严了......”
............
飞机还在天上飞呢，魔都和京城的民间，大过年的家人都聚在一起，又彼此拜年，口口相传。
什么“吃里爬外”、“忘恩负义”，甚至是“叛徒”，消息居然就这么传开了。
主要是小常宝在民间名气太大了，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说什么“这种人都留在那里，那肯定是真的好。”
“不好为什么有钱人都去，难道他们傻吗？”
“有钱人傻的话，那这个世界没聪明人了吧？”
“......”
与此同时，陈冲和柳青在唐人街的一家餐厅，吃了顿饭，算是过年了。
“对了，你往家写信的时候，一定要夸这边好。”
柳青吃了口酸甜鸡胸肉，提醒一句。
“为什么？”陈冲可是一肚子委屈，很想跟家人倾诉一下呢。
“怎么说呢，这算是生存法则吧。”
柳青斟酌着词句：“应该有人问你要不要卖血了吧？”
陈冲一点头：“对，这你都知道？”
柳青嘴角一勾，左右看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