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洁身自好，尽管也有堕落者，可终究是少数。”
柳青低声说道：“抛开堕落者不谈，我们洁身自好的结果，就是身体健康，血液，器官，健康程度这些都远超其他人。”
“可这跟美化这里有什么关系？”陈冲不解。
“不美化，怎么吸引更多人过来？”
柳青在桌子上划线：“无论他们偷渡，走线，还是临时叛逃，过来的越多越好。”
陈冲恍然：“另类移民，占据空间吗？”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柳青继续给她讲解：“这样的人过来之后，没有生存空间的，只有极少数能安心刷盘子，大多都是为了暴富，但怎么可能呢？
只要他们不安心刷盘子，就没有足够的钱交房租，没有准确住址，就找不到工作，只能去打临时工，这样没有任何福利待遇不说，一天干14个小时工作的结果，是只能勉强果腹。
结果就是坚持不住，工作不下去，紧接着就会流浪，然后各种意外死亡，尸体就会被特殊公司收走。”
“嗯？”陈冲的双眼露出思索状。
“你是留学生，我是中产，我们都有合法身份，本来可以生活的很好。”
柳青道：“如果只因为那种底层人少了，而被特殊公司盯上，那我们获得意外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懂了吗？”
“......”
陈冲愣了又愣，总算明白过来：“所以夸赞这里，其实就是对我们自己的一种保护？”
“没错，反正那种想着过来的人，本身为人也就那样，不如过来做点贡献。”
柳青笑了笑：“你说对不对？”
“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那么回事，有道理啊，这是在帮老家清理垃圾呀。”
陈冲一拍大腿，为自己将来的行为，找到了非常正当的理由。
她还要上学，还要接戏，肯定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刚好柳青在好莱坞，可以让他当自己的经纪人，如此就能开启正常生活，她可不想被特殊公司盯上。
饭后，二人也顺理成章地去了柳青的公寓，漂泊在外，大年初一，有共同语言的人可以共度良宵，抱团取暖，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了。
............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飞行，飞机总算落了地，出机场的时候，大家都很疲惫。
中影的同志去考察电影院，完成流程。
而吴迪和王刚则脱离队伍，外交部安排了额外车辆，还派了个司机，朝唐人街开了过去。
坐在右后座，吴迪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还有一股煤炭烟雾的刺鼻味，竟然比京城还严重。
难怪欧美人都喜欢度假，原来是工作生活的所在地，实在是没办法待啊。
“唐人街没有大型剧院，但考虑到语言不通，他们大概率生活在附近。”
司机叫小文，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话很少，只介绍相应情况：“我们大使馆不能出面，这里面说法很多，我就不一一解释了。”
吴迪颔首：“行，你留个联系方式，等我们忙完了就联系你。”
“这是我的传呼号，公用电话打就行。”
“好。”
吴迪也不废话，到了唐人街就下车，跟王刚去附近的大剧院。
这是家规模将近三千座位的剧院，在这年代很不错了，买了两张票进去。
台上的演员看不出是谁，卖力地唱着，一板一眼，在国内必定是要鼓掌叫好的时候，结果座位空了大半，还有人不耐烦离席，嘴里嘟嘟囔囔：“什么几把玩意儿，吵死人了，法克......”
“你看台上，都有点慌了，语言不通，很难体会到咱们的国粹，就有点像魔都那边的英语歌剧。”
王刚摇摇头：“怎么样，有想法了吗，怎么劝？”
“为什么要劝呢？”
吴迪有点诧异地反问。
“呃......咱们来的任务不就是这个吗。”王刚有点老实人了。
“这种抛家舍业的人，劝是没用的，何况，劝回去了又如何，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
吴迪嘴角一勾：“咱们静静的看着就行，等时间差不多了，你去问一嘴，回去交任务就行了。”
“啊这！这可不像你啊......”
王刚显然没想到吴迪会是这样的做法，这跟他以前四处出差，跟各个国家外贸公司争夺定价权，态度可以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
“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方式嘛，这叫因材施教，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好。”
吴迪特别轻松，如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知道为什么，王刚感觉吴迪在这一刻，好像化身乐子人了。
很快，剧院里的观众几乎全走了，很多人在抱怨浪费了钱，却只听到了噪音。
这让黑在这里的艺术家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看下面，还有两位观众，哪怕只剩一个人，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身材有些臃肿的齐淑芳呵斥一通，让他们继续，同时下台来到吴迪和王刚身前：
“二位是唐人街的吧，觉得我们的表演怎么样？”
“很棒。”
吴迪竖起大拇指赞道：“很少能听到这种原汁原味的京剧了，这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您喜欢就好，如果明天有新曲目，您还会来吗？”她神情满是期待。
“只要开，我就来。”吴迪给出肯定答案。
这让齐淑芳特别开心，本想送两张票，可转而一想，这两天都没怎么卖座，邀请活动结束之后，场地费是要自己支付的，能多赚两张票也是好的。
曲目一停，吴迪和王刚起身，朝台上点点头才走。
这一瞬间，整个剧团上下都受到了鼓舞。
而且他们二人也很准时，接下来的三天全都准时到场。
结果最终也只剩下他们，连唐人街的观众都不来了。
毕竟只有两张票的鼓舞，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二位，抱歉了，我们明天就不演出了。”
齐淑芳又过来打招呼，“如果有缘分，咱们还能在唐人街见面，我们要去找一些赞助，才能......”
“那就唐人街见面，刚好我在那边生活，肯定会遇到的。”
吴迪点点头，又朝台上沮丧地蹲下来的艺术家们摆摆手，这才跟王刚离开。
齐淑芳有些失望，她能看出来，吴迪一身衣着价钱不菲，本以为他这个热爱戏剧，说不定会提供一些赞助，让他们可以继续演下去。
没想到对方还是彬彬有礼，但没接茬，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懂。
“不演了，我走了，我要去西雅图讨生活了，这样下去只能饿死！”
几个武生受不了了，行头都不要了，直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