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笑道:“前些日子,我让闻娘子帮着我操办今岁王爷生辰宴的采买,今日闻娘子送来布匹订票,我原本要盖章,偏府门前闹出一件事就耽搁了。眼下织锦局的人来,我想正好让他们内行人将布匹样品过过目,之后再盖章。”
“楚娘子是否要与我和闻娘子一同去见织锦局的人?”
楚娘子之所以来,就是为了佃农的事,没想到扶桑不问佃农一事,反而提了织锦局来人,她心中微凛,面上笑着道:“王妃愿意带我一同去见,我真是不胜荣幸。”
“那咱们走吧。”
一行人从小厅堂出来,出端辰院,一路往前院厅堂去。
到了地方。
“闻娘子和楚娘子先候在外面,我先进去见客。”
闻娘子正愁没机会和楚娘子单独相处,闻言自然是巴不得的:“我们都听王妃的!”
“好。”
扶桑微微一笑,带着春桃和芙蕖走进厅堂中。
外面,就剩下闻娘子和楚娘子,还有两人各自随行来的亲信。
“我将此次小麦粟米贪墨的三万五千两银票,交给她了。”
闻娘子不知道扶桑什么时候要让她们进去,自然捡要紧的和楚娘子说,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大嫂交出去是对的。”
楚娘子认同道:“若不交出去,留着反而成烫手山芋,最后也守不住。大嫂如今主动交出去,倒是换来难得的转机。”
闻娘子始终觉得肉疼,咬牙切齿道:“早晚我要拿回来的!不过,当初咱们共同贪墨的是六万五千两,我把自己的三万五千两交出去,那你手中的三万两……”
“自然是该重新分的。”
楚娘子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位愚蠢的大嫂,眼里只有钱。
面上,她笑着低声道:“抛去大嫂交出的三万五千两不说,咱们只当总数就三万两,按着此前分的,大嫂得两万两。”
闻娘子心里舒服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枉我在慎王妃面前担下一切。”
楚娘子心中冷笑,口中关切提醒道:“大嫂,如今咱们最要紧的,就是应付织锦局的人。”
“对对对!”
闻娘子神色一敛,伸手握住楚娘子:“我千不该万不该没有听你的,此次报给王妃的布匹价钱,正是对不上的,织锦局的人一看就会露馅,依你看,如今我该如何?”
对此,楚娘子早已知晓。
吴妈妈先前就已经暗中告诉她。
这次所谓凑巧来的织锦局的人,楚娘子完全不觉得只是巧合。
分明就是慎王妃刻意为之。
这是慎王妃在给她这个愚蠢的大嫂下的套!
闻娘子的蠢,楚娘子一想心知肚明。
偏偏闻娘子从来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蠢人当然不会突然变聪明,楚娘子也不需要闻娘子变聪明,那样,她就不好把控了。
此前,楚娘子早就想好应对的法子。
“我当真没想到织锦局的人会来,现如今,二弟妹,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楚娘子看着一脸殷殷期盼望着自己的闻娘子,心中一阵冷笑。
看!最后,还不是要靠她。
“大嫂放心。”
面上,楚娘子笑得一脸温柔:“我一定会帮大嫂度过眼前这关的!”
……
闻娘子和楚娘子并没有等多久,就有人来,让她们进前厅。
只是,闻娘子和楚娘子拾阶而上,才到前厅门槛前,正准备进去,一道扬高的愤然声传进她们耳中。
“王妃这是被人蒙骗了啊!”
声如惊雷,打得闻娘子浑身一抖,不敢抬脚进去,她忙看向身边的楚娘子。
“大嫂莫慌。”
楚娘子安抚般轻拍闻娘子的手:“我说了会让大嫂脱身,便是早有对策。”
闻娘子想到过去,不管叶家遇到什么麻烦事,确实楚娘子都能有法子解决,她到底稳下心神,点点头:“好,我信你!我不慌!不能慌!”
两人一同走进前厅中。
楚娘子抬眼看去。
前厅里的人不少。
扶桑和春桃、芙蕖,还有另外两人,正是织锦局的人。
楚娘子不知道此前慎王妃和织锦局的人都聊了什么,她见织锦局当中一人这会儿是站着,其身前就是一张桌子,桌上摆放一堆布匹样品。
织锦局那人手正拍在布匹样品上,脸上满是愤然。
楚娘子顿时清楚,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句话,应该是出自此人口中。
对此,楚娘子很快收回目光,像完全没听到先前的话,拉着闻娘子款步到扶桑跟前见礼。
眼见有人来,原本一脸愤然的织锦局那人也收敛面色,审视地看向闻娘子和楚娘子。
闻娘子和楚娘子又向左大人、杜大人见礼。
毕竟,她们两人不是叶何氏有诰命在身,就是普通的民妇,本就该给官员行礼。
“小妇见过两位大人!”
“左大人、杜大人,闻娘子和楚娘子是叶老夫人的两位儿媳妇,如今住在王府中。”
慎王府住进来叶何氏这件事,满京都谁不知道。
左大人和杜大人一听扶桑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向闻娘子和楚娘子点头表示问好。
打过照面,左大人当即就问:“不知两位中,哪位是闻娘子?”
闻娘子浑身一僵,挤着笑脸恭声道:“回大人话,正是小妇。”
“那闻娘子可知道,你与布匹商铺定下的这些布匹价钱,根本就不对。”
左大人面色沉肃:“而且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闻娘子就没有任何察觉?!”
闻娘子原本就心虚,一时间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些布匹我与杜大人认真看过,只能算中等品,但定下的价钱,却按特品布匹的价钱。分明就是以次充好,你这是要中饱私囊?!”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
但也是事实。
“这……这……”
闻娘子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辩解的话,甚至她觉得眼前闪过黑蒙。
很想晕啊!
可佃农的事已经晕过一次,眼下再晕,就显得刻意。
闻娘子心绪大乱,敛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直到指甲嵌入掌心传来痛感,让闻娘子吃痛地红了眼眶,她忙不迭看向扶桑,颤声道:“王妃,我并不知道这些布匹竟然是对不上品级价钱,当初我委派人去与布匹掌柜相谈的时候,明明再三告知他们,慎王府是何等尊贵的地方,都是要顶好的布匹才是。”
“我没想到,那些掌柜满口应承好好的,却竟然这样诓骗我!”
“说来,他们应该是欺我一介民妇,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才这样欺骗我。王妃,我冤枉啊!我怎么敢昧王府的钱,中饱私囊呀!”
叫屈这一出,是方才在外头的时候,闻娘子和楚娘子商定好的。
闻娘子叫屈有经验,此前的宋婆子一事,再有佃农一事。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闻娘子这都第三回了,当然是熟门熟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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