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的是以假乱真！
这不，除了深谙闻娘子套路的扶桑心里一派平静外，扶桑余光扫向左大人和杜大人，两人脸上不见了怒气，换上若有所思。
显然，他们将闻娘子的叫屈听进去了，正在认真思考闻娘子的冤枉。
扶桑能理解，织锦局的人不是京兆府的人，又不常年给人断案判案，哪里知道表演型人员的演技精湛呢。
“闻娘子既然喊冤……”
左大人沉思道：“商人重利众人皆知，确实不该草率就断定闻娘子有私心，欲图贪墨王府钱财。”
杜大人点头道：“如今既然牵扯到布匹商铺掌柜，王妃或可派人找来这几家铺子掌柜问话。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闻娘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这！
若是真把几家的掌柜都叫来，和她当面对峙……
闻娘子的面色顿时变得青白交加起来。
扶桑欣赏着闻娘子的变脸，余光扫过，却发现楚娘子始终神情淡淡。
对此，扶桑淡声道：“自然是要还闻娘子清白的，杜大人的话，我也赞同，我这就派人去请几家掌柜来。”
今日来的左大人和杜大人，是扶桑让凌闻去办的。
有些话，织锦局的人来说，可比她这个慎王妃说，效果更好！
如今，她稳坐高台冷眼旁观，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当然，适当配合也是要的。
扶桑满面信任地望向闻娘子：“闻娘子放心，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今日一定还你清白。”
闻娘子：“……”
很快，有王府管事进来，领了扶桑的吩咐，带着府卫出府，往册子上所记的几家布匹铺子去。
“闻娘子、楚娘子快坐，咱们还得等人来。”
扶桑招呼着道：“今日这茶是今岁新茶，两位娘子坐下一块品茶。”
“多，多谢王妃。”
闻娘子硬撑着笑脸，等真坐下后也不敢坐实，如坐针毡般。
楚娘子依旧从容，始终安安静静。
扶桑见其面上笑容相比闻娘子显然从容自若太多，完全看不出端倪。
婢女们端进来茶点，给众人送去。
闻娘子僵硬地拿起茶盏，机械般往嘴边送，然后装模作样呷起来。
放在平常，对于新茶，闻娘子是很有心情好好品的，但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情呀！
现在别说让她吃新茶，就是山珍海味、鲍鱼熊掌、人参鹿茸送到她面前让她品尝，也是味同嚼蜡！
闻娘子满心祈祷，等几家布匹铺子的掌柜过来后，可千万别说不该说的话！
借着吃茶的空隙，闻娘子频频看向楚娘子。
不同于闻娘子，楚娘子并不会在心里做祈祷这样无用的事。
求人向来不如求己！
事到如今，楚娘子心中想的，是在预演几家掌柜过来后，他们有可能会说什么，而她，又该如何应对，然后抓住话柄给她愚蠢的大嫂解围。
面上，楚娘子不显山不露水，手里茶盏捧得稳稳的，揭盖动作慢条斯理，一副认真品茶的架势。
扶桑将闻娘子和楚娘子两人不同的表现，尽收眼底，心里对楚娘子更多了几分兴趣。
楚娘子，很不简单呐！
扶桑心中微微一笑，目光从楚娘子身上转开，看向织锦局的两位大人，微笑道：“对布匹丝绸我并不很懂，趁着眼下在等人，两位大人可否为我们解说一二？”
“王妃愿意听，我等十分乐意。”
左大人、杜大人讲起近些年来，丝绸布匹相关之事。
期间婢女们进来换了几次茶。
终于，管事领着几家布匹商铺的掌柜，走进前厅。
“小人见过慎王妃、两人大人！”
见礼后，六家铺子掌柜还微微躬身，摆足恭敬态度。
“你们六家，真是好大胆子啊。”
左大人一开口，就扔出一记炸雷：“慎王府也是你们能诓骗钱财的地方？！”
说话间，左大人已起身再次走到桌前，伸手指着桌上布匹样品：“明明是中等品的布匹，你们胆敢充作特品来卖与慎王府？”
左大人的话，像一道道惊雷，轰在六家掌柜的耳中，骇得他们立刻又都跪在地上。
“大人明察啊！”
“大人，小人万万不敢以次充好呀！”
“这当中必有误会的！”
“还请大人息怒！”
“小人断不敢做瞒骗王府的事，赚昧良心的钱呐！”
“小人不知竟是有慎王府的人来小铺采买布匹呀？！”
六家掌柜，六种说法。
扶桑挑眉，捧着茶盏送到嘴边，又呷了一口。
嗯，戏不错，新茶也很香，配着正好。
火点起来，然后让别人扇风把火烧更旺，再自己围观。
扶桑觉得更有意思了。
“你们六个人六张嘴，各说各的，我与左大人听谁说？”
杜大人沉声道：“你们一个个说。”
六家掌柜抖了抖身子，很快互相交换眼神。
等他们交换眼神询问后，厅堂里就陷入沉默中。
很显然，六家掌柜没人想当出头鸟，都不想第一个发言。
没人主动发言，这不算什么。
杜大人直接指定：“那就你先说。”
被指到的掌柜浑身一僵，只得当第一个开口的：“回大人，小人……”
“你说，近些时日里，并没有自称是慎王府中人去你们铺子采买布匹？”
杜大人听罢掌柜一番陈述，眉头皱起，很快，他看向闻娘子。
不止杜大人，左大人也一脸审视看向闻娘子：“方才这于掌柜所言，和闻娘子此前所说，分明是对不上的。”
“他，他胡说！”
闻娘子一手指向于掌柜，笃定道：“我每次派人去，都让其必先告知是慎王府中人，他在说谎！”
“小人不敢说谎啊！”
这时，又有另外一家掌柜恭声道：“小人觉得于掌柜应当不是扯谎，小人的小铺中近半月来所承接订单，也没有来自慎王府的。”
“小人小铺中也是。”
接下来，竟是另外五家掌柜都附和最先陈述的于掌柜所言。
“说起来，有一事透着古怪。”
有掌柜回忆道：“近半月里来小人铺子的买客中，有提及过想订票上写清特品，但却让我们出中等品布匹，甚至愿意私下给高于中等品低于特品的价钱。当时小人再三与其确认，对方一意孤行，小人觉得蹊跷，并未与其成交。”
“如此说来……”
一时间，另外五家掌柜都恍然一惊。
“小人的铺子也有这样的人来打听过！”
“是了是了！那人来小人铺子时，甚至要收买小人铺中小二，让其私下卖他，他会另外给酬劳。好在被小人当场发现，对方才未成事！”
而剩下两家未回忆起相关的掌柜不由面面相觑，神情凝重：“难道我们各自铺子也有这样的人来，却是得逞，有小二被收买？！”
六家掌柜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听得闻娘子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求助般看向楚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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