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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匪首又强抢民男了

作者:弯弯曲曲的真田守一 | 分类:女生 | 字数:93.3万字

第324章 养伤期间,刘澈撒娇变本加厉

书名:女匪首又强抢民男了 作者:弯弯曲曲的真田守一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3:31:28

第十一日,雨后初霁,殿内光影分明。

刘澈半倚在软榻上,左手执笔,在一张素笺上写写画画。

墨迹未干的线条勾勒出江南几大盐商的府邸分布,旁边密密麻麻注着小字——家丁人数、私兵配置、与官府往来的关键节点。

九儿盘腿坐在他对面的矮榻上,正用那把新得的匕首削一枚竹片。

竹屑簌簌落下,在她膝上积了薄薄一层。

她手法稳而准,竹片在她手中渐渐显出一柄短哨的雏形——这是山寨传讯的法子,不同长短粗细的竹哨,能吹出十余种调子,各有所指。

“江南总督张潜,”刘澈忽然开口,笔尖在某处画了个圈,“舒贵妃的远房表亲,三年前从京中外放。此人表面圆滑,实则贪狠。三皇子在江南的生意,有六成经他手。”

九儿没抬头,只将匕首换个角度,继续修整哨口:“听说他上个月刚递了请罪折子,自陈御下不严,愿罚俸三年?”

“以退为进。”刘澈笔尖在那名字上点了点,“罚俸对他这种人不痛不痒,却能堵住朝中清流的嘴。等风头过了,照旧。”

竹哨在九儿指尖转了个圈。

她抬眼,目光扫过刘澈面前那张密图:“你打算动他?”

“不得不动。”刘澈搁下笔,揉了揉眉心,“他在江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不拔了这根钉子,后续盐政整顿寸步难行。”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竹刀刮削的细微声响。

九儿忽然问:“他有什么嗜好?”

刘澈微怔,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张潜好茶,尤嗜明前龙井。每年春天,必亲自去杭州狮峰山督采。也爱收藏古籍,府中藏有一册孤本《盐铁论注疏》,据说是前朝大儒手批,视若珍宝。”

“哦?”九儿挑眉,手中匕首停下,“爱书之人,应该很在乎名声吧。”

刘澈看向她九儿将竹哨凑到唇边,试了试音——一声清越短促的哨响,像山雀啼鸣。

“我听说,”她放下竹哨,慢条斯理地说,“江南文风鼎盛,士林清议能压死人。张总督既然自诩风雅,又刚递了请罪折子,这节骨眼上……要是他府上那本《盐铁论注疏》,突然被人发现是赝品呢?”

刘澈眼睛微微一亮。

九儿继续道:“或者更巧一点——这位爱茶的总督大人,在狮峰山督采时,‘不慎’纵容家丁强占茶农祖产,闹出人命。事情传到杭州知府那儿,知府刚想压下去,偏偏又有几个路过的举子亲眼看见,愤而写诗题壁,传遍江南。”

她说到这儿,抬眼看向刘澈,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读书人的笔杆子,有时候比刀还好用。对不对?”

刘澈看着她,看了足足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九儿,”他轻声说,“你这招,比我准备的还要狠。”

“狠吗?”九儿把玩着竹哨,“我只是觉得,对付爱面子的人,打脸比捅刀疼。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他既然敢在三皇子手下做事,手上不会干净。我们不需要编造什么,只需要把他做过的事,挑几件最见不得光的,放到太阳底下晒一晒。剩下的,自然有人替我们做完。”

刘澈的笑意更深了。

他提起笔,在张潜的名字旁添了几个字:好名、嗜茶、藏古籍。

然后抬头看她:“具体怎么做,你想过吗?”

九儿将竹哨收入怀中,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第一步,找人鉴定他那本《盐铁论注疏》的真伪。真的也能变成假的——只要找的‘行家’够分量,说的话够唬人。第二步,狮峰山那边,找几个机灵的弟兄扮作茶农,去他督采时必经的路段‘喊冤’。最好再安排两个‘恰好在场’的落魄秀才,把事写成诉状,抄个百八十份,往各州府的书院门口贴。”

她说得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刘澈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接道:“第三步,杭州知府那里,我让人递个话——就说京城有人盯着这事,让他秉公办理。他若聪明,就知道该站哪边。”

“第四步,”九儿补充,“等事情闹大了,让你在都察院的人上个折子,参张潜‘德不配位,有辱斯文’。到时候,就算皇上想保他,士林清议也饶不了他。”

两人说到这里,同时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出一方明亮的光斑。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细碎的金粉。

刘澈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可笑意不减。

九儿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默契,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你笑什么?”她问。

“笑我们,”刘澈看着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九儿挑眉:“谁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只是说出我的法子。”

“是是是,”刘澈从善如流,“是棠女侠智计过人,在下佩服。”

九儿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殿内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淡淡的墨香。

刚才那番对话像一场无声的切磋,两个聪明人你来我往,最后发现彼此站在同一处,看见同一片风景。

这种感觉,很好。

午时,王太医来换药。

刘澈右臂的绷带解开,伤口愈合得不错,缝线处已经开始发痒。

王太医仔细检查后,捋着胡子说:“再有三日就能拆线了。只是切记,这一个月内右臂不能承重,不能挽弓,不能提笔太久——”

“知道了,王太医。”刘澈温声打断,“您这话每日说三遍,我都能背了。”

王太医笑呵呵地开了新药方,叮嘱要按时服药,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药很快熬好,太监端着黑漆漆的药碗进来,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偏殿。

刘澈看了一眼那碗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九儿正坐在窗边打磨那支竹哨,闻声抬头,瞥见他那一闪而逝的表情,心里了然。

等太监退下,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喝药。”

刘澈端起药碗,凑到唇边,又放下:“有点烫。”

九儿头也不抬:“吹吹。”

刘澈看着她专注打磨竹哨的侧影,忽然说:“九儿,我手抖。”

九儿手中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你左手稳得很,刚才写字都没抖。”

“那是写字,”刘澈面不改色,“端药不一样,碗滑。”

九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危险,像山猫盯着猎物。

她放下竹哨,站起身,走到榻边,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刘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糊弄?”

“不敢。”刘澈眼神无辜。

“那你想怎样?”

刘澈将药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你帮我端着,我喝。”

九儿眯起眼睛。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站着,他坐着,这个角度让他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看清她微微抿着的唇线。

僵持了三息。

九儿忽然伸手,端起药碗,在他旁边的榻沿坐下。

药碗在她手里稳得像长在上面。

她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却看向窗外,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刘澈乖乖张嘴喝了。

一勺,又一勺。

药确实苦,苦得舌根发麻。

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耳后碎发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忽然觉得那苦味里,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喝到一半,他忽然咳嗽起来。

不是装的,是真呛到了。

药汁溅到衣襟上,染开深色的痕迹。

九儿立刻放下药碗,伸手拍他的背。

力道不轻,拍得他咳得更厉害。

“慢点喝,”她皱眉,“又没人跟你抢。”

刘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头看她,眼圈咳得有点红:“苦。”

一个字,说得委屈巴巴。

九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琥珀色的冰糖。

“给。”她捏起一颗,递到他唇边。

刘澈愣了愣,张口含了。

冰糖在舌尖化开,甜味迅速冲淡了药的苦涩。

“你哪来的糖?”他含糊地问。

“昨儿去御膳房转悠,顺手拿的。”九儿说得轻描淡写,将剩下几颗糖包好,塞回怀里,“省着点吃,没了。”

刘澈含着糖,看着她重新端起药碗,一勺一勺继续喂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来不是温柔细致的人。

她削梨的手法像在对付仇人,拍背的力道能震碎骨头,就连递颗糖都带着“爱要不要”的匪气。

可就是这样的她,会记得他怕苦,会从御膳房“顺手”拿糖,会在他咳嗽时第一时间伸手,哪怕那力道几乎要把他拍吐血。

刘澈忽然想起她刚才说张潜的那番话——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可她对他,却愿意拿出这份笨拙的、毫无章法的、甚至有点凶的好。

药终于喝完。

九儿把空碗往旁边小几上一搁,从怀里又掏出颗糖,自己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

“看什么看?”她瞥他一眼,“我守了你这么多天,吃颗糖不行?”

刘澈笑了:“行,当然行。我的糖都是你的。”

九儿耳根微热,别过脸去:“谁稀罕。”

殿内安静下来。

阳光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砖地上,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刘澈看着窗外渐渐柔和的日光,忽然说:“九儿,等江南的事办完,我陪你去趟塞北吧。”

九儿转头看他:“去塞北干什么?”

“看草原,”刘澈说,“看‘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塞北的风,你应该更喜欢。”

九儿怔住了。

她看着他温柔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片认真的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棠不离带她爬上荡梨山最高的那块石头,指着北边说:“闺女,看见没?那边再往北,就是草原。那里的天比这儿还高,地比这儿还阔,马跑起来像风。”

她当时问:“爹,你去过?”

棠不离摇头:“没去过。但听你外公说过——他是将军,在那儿打过仗。”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界很大,大到一座山装不下。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等江南的事完了,就去塞北。”

刘澈笑了,伸手想握她的手,却在半途停住,转而拿起榻边那支刚削好的竹哨。

“这哨子,”他将哨子凑到唇边,试了试音,“能吹出几种调子?”

“十二种。”九儿说,“长三短四是‘有险’,两长一短是‘平安’,连续短促是‘速退’……”

她一样样说,他一样样试。

清越的哨音在殿内响起,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悠长如风过松林。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竹哨上,照在两人专注的脸上。

殿外,桂花香一阵浓过一阵。

而殿内,两个聪明人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靠近。

像两棵各自生长了许久的树,根须在泥土下悄然探寻,终于,触到了彼此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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