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倩带着一队精锐,追赶上了她。
“几日未见,五皇妹倒像变了个人,这样的憔悴不堪,还真是让人心生怜悯......”
墨倩俯视着地上的人,杀意肆虐。
“要杀?还是要剐?”
“给个痛快。”
墨凌逸手用力撑着地面,想坐起身,至少不那么狼狈。
尘土飞扬间,再次栽落在地。
墨倩伸出两根手指,轻松地钳住她的下颌骨,“知道吗,自我去北疆那日起,我就无时无刻不想弄死你这个罪魁祸首。”
“秋猎围场之际,若不是你出手干预,墨涟早就该栽在我的手中,做我的垫脚石。”
“因为你在背后动了手脚,一切都不一样了......”
墨倩手上的力道愈发地大,回忆着那段不堪的往事。
“因为你,我成了害死墨琳的凶手,被母皇唾弃,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父君舍了性命,才换得我在北疆苟且偷生!”
“这血债,你一条贱命赔得起?”
墨凌逸嘴角淌血,用尽余力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这条贱命,可是撬动了一个你和冯家啊!”
“在前朝,有冯家助你。”
“在后宫,有冯贵君助你。”
“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是你无用,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自己无用,凭何怪我算计?想向上爬有什么错?谁不想登临高位!”
“我差哪了?我除了不是皇室血脉,其余的到底差哪了!”
墨凌逸恶狠狠地朝她宣泄着自己的不满,痛哭流涕地求饶得不到生的机会,那就不该求饶!
“贱人,你连皇室血脉都不是,凭什么与我们这些正儿八经的皇女相争?”
“你要是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不见得有人会发现你假皇女的身份,可你偏偏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与我等作对!”
墨倩拧碎了她的下颌骨。
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唤后,墨凌逸就疼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深坑中。
手脚被绑,嘴也被破布堵上。
墨倩站在上方,低头看着坑里的墨凌逸,眼里没有一丁点温度。
“既然人醒了,那就埋吧。”
竟是打算将人活埋!
墨凌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爬不起来,在坑里蠕动着。
两个近卫扛着铁锹,一铲一铲地将土往里填。
尘土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脸上、身上,迷了眼睛。
墨凌逸终于在此刻滋生出惧意,她挣扎着想解开绳子,手腕被勒得生疼,绳子还好端端地绑在上面,没有松动半分。
她整个人,陷在泥土里。
泥土一点点没过她的身子,先是到膝盖,腰际,再到肩上,最后只剩脖子上方的脑袋立在土里。
“五皇妹,永别了。”
最后的几铲子,是墨倩亲自动的手。
墨凌逸被彻底掩埋在土里。
周遭的土层被压得严实。
墨倩是先一铁锹重击她的头部,将人弄死后才埋的,保证这祸害再无生还的机会。
真的将人弄死后,她又觉空虚。
仰面往乌沉的天空瞧。
墨凌逸有句话说得对,要不是她无用,父君不至于没命。
“回帝都吧,父君的遗愿,还是要完成的。”
她带着那两三百的精锐调头往帝都方向赶。
现在有诏书在手,她登位就是大势所趋。
这本是个欢快日子,意味着她彻底摆脱了原先的耻辱。
可墨倩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她漫无目的地回走,翻身上马,要往帝都赶。
行到一段分岔路时,迎面冲出的几百兵锐当即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墨倩脸色凝重,看向领头的那人。
“恒王殿下。”夜纾从人堆里走出。
“想来恒王殿下也不识得我是何人,但至少识得我侄女夜芸。”
她这样一说,墨倩就知道她是何人了。
夜芸仅剩的亲姨母——夜纾!
“本王那位皇长姐早已死于非命,她夜芸现在派你来拦路,莫不是想自己造反称帝不成?”
墨倩冷笑,手指搭上腰间的佩剑。
“本王手里有传位诏书,你们要敢拦,那就格杀勿论!”
她的精锐又不止这里的二三百人,还有人在附近埋伏着,提防有人耍阴招。
夜纾嘴角勾了勾,她侄女还真是损呐,恒王被忽悠得直至今日都还以为大皇女人真没了。
“殿下还是省省吧,您现在赶回帝都,是要恭贺大皇女殿下荣登大宝吗?”
墨倩一时只能听见耳边风声呼啸,手僵得刀剑都握不动,仿若置身冰窟。
“你......你说什么?”
墨涟没死,还在帝都准备登基大典?
这不可能!
她死了......
她就是个死人!
强撑内里的崩溃,她质问,“墨涟有传位诏书吗?没有那就是篡位,篡本王的位子!”
夜纾倚着树干,神情悠然,“恒王殿下费心了,传位诏书而已,谁还没有了?”
“大皇女手中也有,登位亦是名正言顺,恒王殿下不若看看手中诏书,再来与我论其它?”
墨倩瞳孔深处骤地一缩,疯了般,脱掉自己身上的甲胄,取出藏在心口处的诏书。
字迹,玉印.......
这些都是真的!
可唯独——那封诏书上的内容!
若皇长女涟意外身陨,则四女继位......
她指尖不停地颤抖,缓缓收紧,那双眸子猩红得可怖。
赫然抬头,夜纾浑身轻松的胜利姿态,已是在无声昭告自己的失败。
“呵——”
“母皇,为何就非得是她墨涟呢?我究竟差在了哪!”
“您就这样疼爱她,自身难保之际,都不忘要托举她!”
那张脆弱的明黄薄绢碾碎在她手里,化作一点点粉尘般的碎屑飘向空中。
墨倩的脸,略微苍白,一点晶莹自眼角坠落,她缓缓侧身,不想这样失态的样子叫人看了笑话。
早就该知道的。
不是吗?
她和墨涟之间,母皇有且只会选一个,那就是墨涟。
无论她如何做,永远都只能被墨涟的光芒遮蔽,不得脱身。
墨涟这两个字,如同魔咒般,禁锢她,摧残她,缠绕她,太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