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英在放花灯的河道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谢南枝跟小福子,反倒是见到了马婆子与韩智一行人,就连香君也在。
“韩智!”
宋云英隔着河道喊了一声,然后指了个方向,赶紧朝着前面小跑过去,几人通过一条小桥汇合。
“你不是说今天要陪二小姐逛花灯会吗?”马婆子问道。
宋云英解释道,“二小姐先回去了,我自己在河道走走看看花灯,没想到碰到了你们。”
同行的香君朝她嘻笑了一下。
宋云英问她,“花灯会你怎么不约几个小姐妹玩。”
“姐妹再重要还能比得过家里人嘛。”香君说着挽起着马婆子的胳膊。
好吧。
“白姐姐,我这里还有一盏花灯,你要放灯吗?”
阿菱把手上那盏没放出去的花灯递了过来。
“不必了。”宋云英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问,“彭万涛回去了吗?”
“他说没钱就不玩了,我请客他也不来,说是怕闻到了好吃的东西走不动道。”韩智也很无奈。
“……”
鸽子参加各种比赛赢了不少灯,宋云英也收到了一个。
没一会,张慈也来了,同几人互换花灯玩。
马婆子带着几个小的买了糖糕吃。
几人在河道的尽头,看着从远处飘来的小花船。
韩智笑着说,“以前我会把这个收起来,把里头的灯油收集起来,然后晚上点灯用。”
“有一年一次都没用上,全被老乞丐抢走了。”阿菱叹了一声。
语气没有太多的怨恨,只听出了一丝遗憾。
鸽子笑道,“咱们不是把老乞丐的旧毯子给偷了嘛,也算是抵过了。”
原来如此。
韩智搂紧两人,“放心,咱们以后不会再过那种日子了。”
“嗯。”
香君感慨地拍了拍几人的背。
虽然三人没说什么伤感的话,马婆子却是听得直抹眼泪。
“干娘啊,你这眼泪怎么说来就来。”宋云英无奈地抽出帕子来。
马婆子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拿出几串糖葫芦,给每人分了一串,宋云英也拿到了一串。
“玉兰啊,多吃点甜的吧,嘴也能变甜一点。”马婆子念叨道。
宋云英,“……”
几人吃了东西看了花灯,兜转了好一大圈,玩到最后都有些累了,也都该回去了。
武安侯府。
“这么早就回来啦?”田吉利问道。
宋云英笑了笑,把手中的花灯送给田吉利,“田小哥,送你耍了。”
“你把我当小伢子吗?”
“哈哈。”
今天晚上小丫鬟大多都出门过节看花灯了,就连小桃跟小兰也不在屋子里。
难得清静一趟,宋云英正要去打水,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
“是我。”
芙蓉?
宋云英吓了一跳,赶紧把门打开,“你怎么来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不能让人发现自己跟芙蓉有联系。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来找你。”芙蓉面上激动又害怕。
见她这样,宋云英心想事情可能不小,让她坐下来。
芙蓉刚落坐就又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才来到宋云英的面前,声音发抖,“我害喜了,你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呃……”
两天前芙蓉身子不适是真的,不过她猜想到了什么,当时不敢找林府医,只能借着花灯节,悄悄一个人出了府,找了个老大夫把脉这才确定。
“夫人,春雪……这些人都不愿这孩子生下来……玉兰,我只有你了,你要帮我……”
芙蓉乱了心绪也乱了阵脚。
宋云英答应过她,只要芙蓉有了孩子,自己会帮她保下。
“你先别急,容我想想……”
宋云英手指在桌面扣敲,“你让银花去跟弄草堂的丫鬟交好。”
“喜儿?”
“嗯。”
“……”
一夜过去,热闹终是要收场的。
花船这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宋云英觉得春雪有些不计成本。
“你怕是不知道金家在徐州是什么地位。”
春雪笑道,“这几个钱,不过九牛一毛,能帮得上夫人的忙,又能算得了什么。”
宋云英越发想不通了,金夫人明明这么有钱,为什么平日里对下人这么抠搜。
“这个金象,我好像见过,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谢南枝撇了撇嘴。
春雪端了茶放到谢南枝旁边,“二小姐莫要以貌取人,此人虽无经商之能,却有口舌之才,游走在各式人物之间游刃有余,此亦为才。”
“不就是花钱嘛。”谢南枝不以为意。
宋云英也说了句,“花钱也要能花到点子上,这其中的门道可深了,二小姐虽不必学这些,只要知有其人就好了。”
谢南枝哦了一声,“我觉得费这么大功夫,做这一场戏就为了那两下,你们怎么就肯定父亲不会为她作主。”
“假如真如二小姐所言,侯爷当场发作为明姨娘伸张,那我们也不过是失败了一次。”宋云英道,“人要接受失败的存在,这本来就是一个心理战,自己不能先示弱。”
“至于侯爷这个人嘛……”
宋云英看向春雪,“还是请春雪姑娘来说吧。”
春雪,“……”
“金象请的人里多是贵人,侯爷不会为了一个妾室得罪贵人,因为……总之是不会……”
最后那句话,春雪留了很大的余地的,毕竟在侯府十几年,侯爷什么德性她还是有数。
谢南枝闷闷地哦了一声。
两人没再说话。
“我觉得也没多大用处嘛。”谢南枝别别扭扭地嘀咕了一声。
“……”
次日。
金象带着好些物件登门拜访,此人先是拜见了老太太,给老人家磕过头后,又来拜见谢侯爷。
“姐夫……”
金象上来就哐哐地磕了几个头,以至于额头都破了皮,“姐夫,弟弟来给你赔罪了……”
原以为金象要提明娘的事,谢行心头有些不悦。
“前日游湖看灯没叫姐夫尽兴,实在是弟弟的罪过,因此,今日送来五十坛仙人醉赔罪,求姐夫宽恕。”
看着金象那极尽谄媚之态,谢行轻呵一声,“尽兴?你是真当我是个昏头侯爷了。”
“姐夫……”金象吓得额头直冒冷汗,“不知姐夫何意?”
“带着你的东西滚吧。”谢行甚是不耐烦。
金象又连着磕了几个头,“求姐夫明示,弟弟是真不知哪里错了,若是这般回去,弟弟非要被族里打断腿不可啊!求姐夫饶了弟弟这回,往后就是做牛做马也再所不辞,求姐夫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饶了我这回吧。”
“呵……”
谢行用脚尖把他的脸抬起来,冷笑了一声,“你是当真不知?”
“弟弟真不知……”
谢行把人踢开后,坐在椅子上继续喝茶。
金象见状爬起来,躬着身子端起茶壶往杯里加茶。
见谢行没有说话,又嘿嘿笑道,“姐夫生气,那就一定是弟弟的错,不如弟弟再办一场酒宴,这次保证令姐夫满意,也好叫弟弟赎罪。”
“满意?”谢行似笑非笑道,“不满意又如何?”
“这……”
金象这话着实不大敢接,脑子正转动的时候,只见下人过来通报,“侯爷,芙蓉娘子在外头等见。”
“让她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