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刚进屋里,就轻呼了一声,“侯爷有客人,是奴婢来得不凑巧。”
“他算哪门子客人,进来吧。”谢行朝着芙蓉招了下手。
芙蓉移步过来,捂嘴笑道,“瞧他这满头大汗的模样,莫是被侯爷吓到了?”
“不敢,不敢,是在下犯了错,在向侯爷请罪。”金象说话声音更低了。
芙蓉朝着谢行歪了歪头,笑问道,“方便叫我也听听吗?”
金象抬头看向谢行,见他一副悠然饮茶之态,于是将前天在花灯节一事道来,又说自己此番是为了弥补未尽之兴,意欲重摆酒宴,向侯爷请罪。
“哼……”
芙蓉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见她如此作态,谢行与金象都不知其意。
“怎么啦?”谢行问道。
芙蓉抬起眼,满是委屈,“侯爷带着明姨参加过酒宴,奴婢同为妾身,却从未……”
话未言尽,泪已先流。
谢行伸出手来,芙蓉顺从地搭上手,移步到他的旁边坐下,“奴婢也想跟侯爷一同参与酒宴。”
“这有何难。”谢行这才给了个眼神给金象,“听见了吗?”
“是!”
金象连连作揖,“弟弟此番必不会令侯爷与娘子失望。”
等人走后,谢行才宠溺一笑,“高兴了?”
“高兴。”
两日后。
芙蓉带着银花跟玉竹随着侯爷来到欢喜楼。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赴宴之人中谢行身份最高,其余人在地位上越不过去,作为相陪倒也不算失礼。
谢行哼笑一声,心想,金象此人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有金象在此,断无冷场的可能,几轮酒下来,一个个都有些昏头昏脑。
其中一人刚站起身就打了个趔趄,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芙蓉在宴会推了一回酒,金象立马换了个壶过来给她倒酒,“娘子尽管喝,这酒不醉人不伤身。”
“嗯?”
端起酒杯细闻过后,芙蓉轻抿一口竟是茶水。
“多谢。”
“娘子客气了。”
接下来的过程中,芙蓉一直低调陪同,并没有什么想要出风头的想法。
只是对面一人盯着她的眼神甚是令人不适,芙蓉想忽略也不成。
“够了!”
芙蓉气不过小拍了一下桌子,谢行回过神,问她怎么回事。
两人耳语一番,谢行抬头看去,眉头微皱,就见金象冲过去一脚把那人踢下桌。
“狗东西,侯爷的娘子也是你能看的吗?”
那人被吓得醒了酒,连忙磕头求饶。
金象看了一眼侯爷,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又踢了那人一脚,怒斥道,“给老子滚。”
“好嘞。”
那人连滚带爬地要走,金象喝令住,当着一众人的面大声道,“不是说了嘛,让你滚。”
“……”
酒醒后的那人不敢多言,立马翻滚着离开了此处。
“哈哈哈……”
席上众人也不以为意,只当是个乐子。
谢行看向芙蓉,“娘子可还痛快?”
“有侯爷在,哪能叫奴婢吃亏。”
芙蓉又给满上一杯酒,谢行借着她的手,顺势仰头喝尽。
这场酒宴办得确实漂亮,谢行临走时拍了拍金象的肩膀,总算是说了句好话。
当天晚上。
花房给桂香园送来荷花,明姨娘出去了一趟。
等她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趴在床铺上,整个人萎靡不振,两个孩子在另一间屋子哭闹也管不上,婆子赶紧跑进屋子哄人,才叫人安静了下来。
“文儿,武儿……”
不知何时,明姨娘红着两只眼睛过来,抱起两个孩子,用脸贴了贴他们,“娘亲只有你们了,娘亲只有你们了……”
映雪阁。
“你们怎么确定今天酒宴上的事会传到桂香园?”谢南枝问二人。
春雪回道,“芙蓉身边的那个银花是桂香园的人……”
“呃……”谢南枝甚是惊讶,“明姨娘竟还在府里安了人?”
“芙蓉选了银花当丫鬟,自然是安排好的。”春雪道。
“这个银花竟是眼线,你们怎么发现的?”
春雪看了下宋云英,“小姐问玉兰吧,她比我更清楚。”
“这事说来话长……”宋云英不打诳语,细说的话是真的很长。
“长话短说。”
宋云英道,“觉得古怪,于是去查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
“……”
不如不说。
银花姐妹的事经不起细查,春雪跟宋云英虽然用的法子不同,但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当初桂香园因为衣中藏针的事把浣衣院的人带过去后,宋云英就隐隐猜到了。
有了想法只是验证,办法就很多了。
春雪从北田庄回来后,私下把明姨娘诬陷大夫人的两件小事查明白。
在她这般不计成本,人手跟金钱的情况下,再完美的事情,都能查出马脚来。
事实证明,金花与银花的背景并不像她们所说的那般干净。
她们并不是什么临江城官户的丫鬟,而是被卖进春风楼的两个下人。
原本再养段时间就能接客了,结果在这之前就被人赎了身,卖入了侯府。
如此一想便能解释所有的问题。
在桂香园入住前,刚生下孩子的那天,埋的诅咒娃娃,衣裳上有针也是金花放的。
姐姐不干净,妹妹自然也不是什么清白人。
可惜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当初那两件小事哪怕再翻出来,也无济于事了。
“那就这样放过她们吗?”谢南枝心头生了怨气。
“先不动,都还有用。”春雪道。
谢南枝知道她的意思,过了一会又问春雪,“桂香园那边该差不多了吧?”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春雪抱着后脑勺往后靠了靠。
谢南枝觉得新奇,她还从没见过春雪如此作态的时候,正要笑话时,就听宋云英开口,“夫人也该回来了,不然见不着夫人,如何松口。”
“嗯。”春雪觉得差了一点就不会急着下一步。
次日一早。
谢行穿戴齐整后,就要离开,芙蓉身着薄纱扯住了他的衣摆,“就不能一块用早饭吗?”
见她使小性子谢行不恼反喜,过来拉住她的手,把人抱在腿上,刮了一下她的鼻头,笑道,“娘子都开口了,哪有不留的道理。”
“当真!”
芙蓉高兴得像个小孩,立马唤来下人准备早饭,自己披上一件绸缎的袍子。
银花玉竹进来后,芙蓉小跑着过去梳妆,绸缎的布料被风带着高高飞起,像一只蝴蝶的翅膀。
此刻谢行的内心是无比的满足与欣慰。
“侯爷,过来为我画眉吧。”芙蓉朝他眨了眨眼睛。
谢行上前来,接过眉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为女人画眉,很多年前,夫人的眉毛便是由他画的……
“侯爷?”
谢行想了想还是坐下来,仔细地替她描眉。
“侯爷动作如此娴熟,想来是常常替明姨娘画眉……”芙蓉语气里尽是酸意。
谢行叹道,“她可不如你这般会撒欢,画眉一事除了夫人,你是第二人。”
“话虽如此,奴婢还是极为羡慕明姨娘的,”芙蓉挥了下手,把银花跟玉竹打发了出去,“侯爷,明姨娘还在一直等着你给两位少爷入族谱,不知她何时能如愿?”
谢行放下眉笔笑意收了收,“芙蓉,你问太多了。”
“作为芙蓉问得太多了,那作为侯爷的同盟呢?”芙蓉搂上他的脖子,眉眼弯弯地问道。
“呵……”
谢行呵笑一声,他有些被这个女人折服了,用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那自然是可以的……”
话锋一转,谢行冷声道,“她的两个儿子不会,也没必要入族谱。”
“这是……”
“原因不必问,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
两人说话间,一个人影从门外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