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个人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好像压根儿就没意识到他们迟到了一样。
进了店里小邓还笑着跟江明远打招呼:“江总,你挺早啊!”
呵……
他还说江明远来早了。
“这是去哪儿了?”江明远手插在兜里,含着笑问他。
“嗨呀,这不是过年吗?哥几个在一块儿喝了几杯,有点高兴了,喝得有点大了就睡过了头,江总,你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江明远依旧笑。
“过年嘛,高兴,能理解……”
江明远简单和小邓寒暄了几句话,就回到办公室去了,临走之前,他注意到,几个员工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江明远知道,该收网的时候到了……
小邓这件事的确是挺棘手的,如果直接开除,这么多人看着,不免寒了老员工的心。
而且江明远知道,这个店里,心里不服的又岂止小邓一个人?
当初请那帮子人吃饭的时候,江明远也看出来了,大多数人能接受别人比他富,但不能接受以前比他穷的人一下子富了……
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跟着小邓起哄架秧子。
再加上这个小邓一向很会煽动人心,动他一个极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要知道他这个店可不光光是内部问题,外头还有一个李老板虎视眈眈的。
但这件事也不是无法可解……
这颗毒牙要是不拔出干净,那他这个店永远都走不远。
欲要使人毁灭,必先使人疯狂……
这段时间,江明远一直都在干这件事。
小邓不是早退旷工、拉帮结派吗?江明远不仅不管,百般纵容,甚至私底下,他还隔三差五地请小邓吃饭喝酒……
前段时间,江明远总也不回家,他忙的都是这个事情。
他带着小邓和那帮兄弟,不是夜宵大排档,就是桑拿KTV,不光请客,话里话外都是对小邓的吹捧。
什么没有邓哥就没有我的今天,什么这个店一大半的功劳都靠邓哥,什么他以后的荣华富贵都要依仗邓哥的帮忙,吧啦吧啦的……
反正只有小邓想不到,没有江明远说不出来。
起初小邓自己都觉得江明远有点夸张了,他的确是有功,但……
也没这么大吧?
还说什么店里的生死存亡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有这么重要吗?
但是江明远一遍又一遍地夸,不厌其烦地重复,就连给店里新拉了一个充值客户,江明远都要郑重其事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夸一遍。
“你们都要像邓哥学学,咱们这个店,要是没有邓哥可怎么办啊?”
时间一长了,小邓慢慢就相信了。
他的作用……好像是挺大的哈?
也对,没有他,那江明远的店能这么快就开起来?可不得一个一个地招人,从头开始培训员工?
而且他的技术好,也会说话,会来事,江明远看重他也是应该的。
哎呀,管他的呢,反正江明远说他重要,他就重要呗……
于是,小邓开始变本加厉……
以前做些手脚不干净的事,他或许还有点心虚,到后面,他甚至都不背人了。
这样下去,当然就有人不痛快……
毕竟,店就这么大,利益就这么多,他一个人多吃多占,就意味着另外一人就要吃亏。
比如,他消极怠工不干活,那是不是就要另外有人把他的活干了?比如他抢了客人充值的单子拿了提成,是不是另外的人就拿不到提成?
时间一长,怎么可能不招埋怨?
很快就有人告到江明远这里来了,而江明远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小邓。
“邓哥,你也真是的,咱们私底下怎么处那是私底下,工作就是工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可不要叫我难办啊!”
而后有对着那告状的员工说:“邓哥是我朋友,这个店的元老,他的能力咱们大家都是看到的,可能就是脾气有点不好,大家多包容包容。”
他这个话,虽说是责怪了小邓,但大家都能看出来,这是一种包庇的态度。
果然,从那之后小邓的尾巴更是翘到天上去了,开始在店里面吆五喝六,神气得好像他才是这家店的老板一样。
对此别人怎么看呢?
他们不会说江总,毕竟江总人是不错的,从来没跟他们红过脸,店里给的工资、福利依旧是行业内较高的水平了。
要说,只说江总这个人太好说话了……
太重情义了……
识人不清,被小人蒙骗了……
背地里也有了风言风语。
“不就是先前的同事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当时还不是在前面那家店干不下去了才到江总这里来的。
说的好像他没拿江总的工资一样,这有什么值得邀功的?”
“就是,好像这店是他开起来的一样,你看人家胡师傅,人才是第一个来的,人家还是江总的师傅呢,他怎么不像那样?”
“就是,就是……”
江明远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大家看在眼里,心里自有一杆秤评判。
看起来,过完一个年之后,小邓似乎更膨胀了,当着江明远的面都能迟到,还带着那么一大帮子人,可以说把江明远的脸放在地上踩。
他已经疯狂到了这种程度,那离毁灭还远吗?
果然,下午的时候,就有员工忍不住了,直接冲进了江明远的办公室。
“江总,你还管不管了?”
那个员工姓肖,名叫肖虎,来店里已经小半年了,平时干活什么的都不错,性子也很耿直,就是脾气爆了一点。
此刻,他一进办公室就开始倒豆子一样抱怨。
“那个邓平,迟到了半个小时也就算了,现在还不好好干活,和那一群人一坐下就开始嗑瓜子、聊天,一聊就是一上午!
到时候他活干不完,又要分派到我们头上。”
对于肖虎这些“噼里啪啦”的抱怨,江明远坐在那里,耐心地听他说完。
而后,他只应一句:“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
“什么了解?江总啊,你得管啊!那个邓平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要再不管,以后这个店成什么样子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们都辛苦了,这样吧,这新年刚刚开工,我这个做老板的也应该有所表示,给你们一人发两百的奖金,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江总!!!”
肖虎听到江明远这话,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我要的不是钱!”
“你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也正是因为你为人大方,是个难得的好老板,我才跟你说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啊!
江总,开店做生意不能这么仁义善良,你得有血性,该得罪的人就不要怕得罪!
那些人,压根儿就不是真心实意地为你干活的!
我是真不希望你这个店被他们一群蛀虫给拖垮了,不然我们大家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老板?”
“唉……”
江明远听到肖虎的这些话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我怎么可能看不到?我也不瞎,只是我也为难啊……”
“肖虎,你也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做生意,还跟银行贷了款,你说我能不希望这个店好吗?我比你们谁都着急啊!
但是我年轻,以前又是学徒,谁服啊?
我当初想的是,以礼相待,只要诚心待人,至少也能真心换真心吧?结果,唉……
谁知道他们是蹬鼻子上脸,现在我也是骑虎难下了。
我当初也的确是受了他的帮助,他现在就算挟恩图报,我也不能说什么,别人能对不起我,但我,不能对不起人啊……”
江明远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不知道肖虎能不能理解,能理解到第几层。
不过下午的时候,江明远就得到了消息,店里面的员工打起来了,这是肖虎和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