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封信是不是来得太晚。
单单从事发到现在的形势,朝廷若是真的有实力,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发兵。
她承认这其中或许有魏老的求情,担保,可也不可能拖延这么长的时间。
只有一个可能,朝廷早就是空壳子了。
否则,连年灾情,怎不见朝廷有什么赈灾救险的动作?
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连百姓的死活都不顾,早就该改朝换代了。
还是那句话,箭在弦上,早已经没有回头路。
不说赵律棠答应不答应,他手下十几万将士也不会答应。
那么多人提着脑袋,不是为了跟他一起将功赎罪的。
秦晗卿问薛祁,“这信上的内容,你可知道?”
薛祁在秦晗卿看向他的瞬间,有种毛骨悚然后脊梁发寒的感觉。
他能够感受得到,秦晗卿起了杀意。
他斟酌了一番,还是坦言道。
“我知晓。”
“不瞒大姐,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魏老手下的幕僚。
此番前来锦州,是受魏老所托,劝英王归降朝廷。
英王英勇无敌,为朝廷斩杀前朝余孽,为平阳王一家报仇雪恨,为大齐守住了城池,护百姓安稳。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朝廷需要像英王这样的将才。
只要英王甘愿归顺,朝廷不会再计较英王之前的种种逆行,特封他为忠勇王。
要他立马率兵支援荣国公,攻打西北张弛叛军。”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荣国公就是长公主的丈夫,张铤瑞的亲爹。
让赵律棠去支援荣国公,那就不是让赵律棠带着他的将士去给荣国公用,再让荣国公宰了他泄愤吗?
秦晗卿冷眼看着薛祁,“你到底是魏老的幕僚,还是荣国公府的奸细?”
薛祁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怀疑自己,他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自然是魏老国公的人,到底是我说了什么话竟然让大姐误会了?”
他这一声大姐更像是凉水泼进油锅里,让秦晗卿的火气一下就炸了起来。
“来人,将此贼人拖下去杖打三十,打到她知道该怎么说话,会说实话。”
骗秦晗媛怀孕,以此进入秦家,再以秦家的关系找上她,此人心术不正。
韩栎立马叫来两人将薛祁拖下去打。
薛祁更没有想到秦晗卿说打就打,根本就不听他的求情。
“大姐,我到底哪里说错了话,还请您明示。
我真的是魏老国公的人,不是荣国公府的奸细啊。”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我之所以过了这么久才把信送到,实在是因为到处都在打仗,我在路上又病倒了,好不容易才走到临安城的。
到了临安城才得知,你们又到了锦州,我才来晚了。”
“哎哟!”
“啊!”
“嘶…啊……”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一句假话。”
秦晗卿在厅内听着他的话,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怒火中烧。
“林笙,去掌嘴。”
林笙心里清楚夫人是为什么这么生气,比起这个人到底是谁的人来,她更在乎的是这个人骗了秦晗媛。
这两年来,夫人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在乎秦晗媛和贺怡母女。
不能原谅,和不在乎,是两码事。
再一个,被外人欺负,又是另一码事。
林笙出来走到薛祁面前,先二话不说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扯起来打。
“啪啪啪”几个嘴巴子,薛祁的脸红肿得像猪头,牙齿也掉了两颗。
别看林笙看起来瘦弱,力气比一般男人都大。
打完了,薛祁也终于老实了,不再哇哇乱叫。
林笙蹲下身跟他视线齐平,“现在,知道该怎么跟我们王妃娘娘说话了吗?”
薛祁但凡长了脑子,都能明白林笙是在提点他。
薛祁确实听出来了,赶紧改口。
“英王妃,我确实是魏老派来的。
我与晗玉两情相悦,绝对没有任何欺骗。
晗玉十分期待这个孩子降生,绝非是我逼迫。
你要是还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敢有任何隐瞒、欺骗。
林笙等了等,没有等到夫人的其他指令,便给韩栎使了个眼色。
韩栎对手下道:“继续。”
打完三十杖再说。
秦晗卿喝了一盏茶,这才暂时把火气压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秋老虎太厉害了,最近总是觉得燥热难耐。
外面的杖打声还在继续,却没有薛祁的喊叫声了,是韩栎堵住了他的嘴。
还没打完,韩栎却走了进来。
“王妃,刘将军府里来人,说刘将军夫人难产了,想请向老过去救命。”
刘畅是赵律棠手下第一悍将,更是从一开始就跟在赵律棠身边的人。
他前头那位夫人便是生产时胎大难产去世的,一尸两命。
他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娘,并无兄弟姐妹帮衬,前夫人出事的时候他还不是将军,没有银钱请得起仆人。
当时产婆说是难产,他老娘跑出去请大夫,摔断了腿,大夫也没能请得回。
原本是添丁进口的喜事,结果成了丧事。
现在虽然有钱能请人,但有之前的事在,他还是不敢放心。
他害怕再重蹈覆辙,所以在得知夫人有孕后,亲自上门来再三请求,请她照看一二。
秦晗卿平日里隔三差五就会派人去看望,送些她们能用得上的东西。
刘畅的老娘因为之前的事自责不已,腿没养得好,眼睛还哭瞎了。
刘畅就这两个亲人了,若是他夫人再出事,他老娘只怕也要没了性命。
不管谁有事,她都没法跟刘畅交代。
“快备马,我先过去,让向老后面来。”
秦晗卿带着林笙和一队护卫骑马来到刘家,下了马便快步往里走,林笙提着药箱跟上。
刘家的下人见是秦晗卿亲自来了,一下就有了主心骨。
“王妃娘娘来了,太好了。
您快去看看我们家夫人吧,产婆说胎儿胎位不正,怕是难产只能保一个了。”
秦晗卿一听,心里就紧了一下。
“你们家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下人说:“老夫人说一定要先保住夫人。
可夫人一心要为将军延续血脉,非要产婆剖开她的肚子,把胎儿取出来。”
这时,产房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吓得秦晗卿赶紧跑起来,她怕是产婆已经动手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