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骨碌碌’滚至另一人膝盖边上,双眼还瞪着。
那人紧紧咬着牙关,将愤怒和恐惧一并忍住。
祝游眼睁睁看着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么窝囊地死了,心头如何不恨、不怨。
但要他出卖国公爷,绝对不可能。
“我们这些人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我们的命是主子给的,你想让我们出卖主子,绝不可能。
姓秦的,你要杀就杀。”
他梗着脖子吼出这些话,是吼给自己听的,也是在警告外面的兄弟。
让他们记清楚,他们的命是为了谁而活。
秦晗卿给韩栎使个眼色,“但凡有愿意归顺者,不杀。
有问必答者,不杀,赏金千两。
你们都想清楚,你们的命是父母给的,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等着你们回去。”
祝游恨得目眦欲裂,“大家不要听他们蛊惑。
大不了就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秦晗卿眉眼冷峻,再次下令。
“动手。”
再一颗脑袋滚落,这次滚得更远,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祝游要是能动,他恨不得将秦晗卿碎尸万段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当第三颗人头落地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我说。”
“别杀我,我愿意说。”
祝游像疯了一样朝秦晗卿膝行过去,“我要杀了你这个妖女。”
但他还没等靠近秦晗卿,就被林笙一剑刺穿膝盖骨,再也不能动。
他只能朝门外大喊,阻止要卖主的人。
“你敢出卖主子,你对得起主子的恩德吗?
这个妖女杀人不眨眼,就算你卖主求荣,她也不会放过你。
你别妄想什么金子了,你有命带回去吗?”
秦晗卿并不阻止他,任他喊,
她清楚,只要这个口子一打开,有人冒出这个苗头,就会有人跟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祝游还在劝说,“主子知道你们忠心耿耿,你们死后,主子肯定会善待你们的家眷。”
韩栎冷笑,“死都死了,荣国公知道你们姓甚名谁吗?
只有活命,才是真的。
拿着金子将功赎过,等日后回去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才是真的。”
果然不出秦晗卿所料,再次有人做出了决定。
“我愿归顺,你们想问什么我都知道。”
秦晗卿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带下去审问。”
这个时辰,她该回去给圆圆和满满读书了。
按理说才不到两岁的孩子哪能听得懂,但他们姐弟俩就是喜欢听。
“剩下的,都处理了吧。”
祝游说的没错,她现在确实是杀人不眨眼了。
不过到一个半个时辰,韩栎就把所有消息都审问出来了。
秦晗卿当即让人快马加鞭给赵律棠和锦州城内各方送去一份,绝对不能让荣国公的人进到锦州城内。
至于还有跟祝游一起来要捉拿她去威胁赵律棠的漏网之鱼,她等着那些人来。
两天之后积雪和落石都被清理了,就在队伍准备出发的时候,镇长带着百姓挡住队伍。
“我们听说王妃娘娘发动妇女做衣纳鞋,是送给上战场的将士们穿的。
这些都是我们连夜赶出来的衣服和鞋袜,还请王妃娘娘莫要嫌少,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秦晗卿确实这么做过,一方面是确实有需要,另一方面是能给普通家庭一些贴补。
乱世里,百姓的日子最不好过。
秦晗卿看着大家连夜做出来的这些东西,忍不住感动。
“好,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大家的心意。”
“来人,查收数目,按数给银两。”
百姓一听她说要给钱,就急了。
“我们不是为了钱,我们都是自愿做的。”
秦晗卿高声说,“我知道这都是大家的心意,我心领了,但钱肯定是要给大家的。
不只是你们,所有做了活儿的人都会得到报酬。
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做,等下次从锦州城收物资的车队经过你们镇,会专门来收你们的东西,也会按价给钱。”
百姓们一听纷纷跪下磕头,“多谢娘娘大恩。”
有了这一笔收入,总归是能让家里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队伍出发之后,祝游被跟‘薛祁’锁在一个囚车里。
见到薛祁,祝游才明白并不是自己的人出卖了他,是薛祁卖了他们。
两人带着手铐脚镣,在囚车里大打出手。
薛祁自然不是祝游这个兵痞子的对手,很快就处于下风。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要杀了你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薛祁也不示弱,“有没有我他们也早晚都是死,叛徒都在那里,你有本事出去杀他们呐。”
薛祁指向后面被绳子绑成一串的几个士兵,是出卖荣国公活下来的那几个。
祝游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出血来。
显然是被薛祁的话戳到心上,痛不欲生。
他骂薛祁,“你个废物,定国公让你来劝降,你竟然把自己劝成了阶下囚。”
薛祁嘴上也不饶他,“你还是来杀人的呢,死的都是你的人。
我是废物,自然比不上你的无耻行径。
夜袭镇子,你要杀多少无辜百姓?
就凭你家荣国公和长公主干的这些事,张铤瑞就死得不怨。”
就在祝游愣神的瞬间,薛祁眼疾手快抠住祝游的鼻孔,终于让他松开了自己的脖子。
他靠在囚车木栏上一边喘气,一边继续讽刺。
“你知道张铤瑞为什么该死,死不足惜吗?
因为竟敢祸害孕妇,他不死都天理难容。”
祝游要再次扑上来的动作一顿,反而被薛祁一脚踹开。
他不信薛祁说的话,“你胡说八道,老子撕了你的狗嘴。”
薛祁冷笑,“你自家主子是个什么变态东西,难道你不清楚?
你要报仇,你应该去找流寇,是他们杀了张铤瑞,不是秦晗卿。
他罪有应得,下了地狱也要进油锅。”
而祝游一听到秦晗卿的名字,就像是疯了一样。
他突然狂笑,“薛祁,你是京城人,为什么会这么清楚临安城的事?
你口口声声给我家世子找罪名,都是因为秦晗卿那个妖女吧?
什么天降福女,她就是蛊惑人心的妖女,跟她沾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跟她有一腿,你以为她会让你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