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江湖上有一种易容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陆神医就是个中翘楚。
他所知的陆神医就有三个身份,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以及仙风道骨的老者。
传闻骆薇的医术比陆神医还要精湛,这是否代表着她也会易容术?
她叫骆薇,而母亲也姓骆,骆逸轩那小子对其言听计从。
她前些日子骂自己白眼狼,她的身高、气度与苏恒今日见的女子高度相似,这一切的一切,实在太巧合了。
当太多巧合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巧合。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骆薇易容了,她就是苏颜,他的亲妹妹。
如此这一切的巧合就解释得通了。
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骆薇就是苏颜之前,还不能对外说。
不过,他可以写信给父亲,让父亲留意一下。
思及此,苏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恒儿,她极有可能是苏家丢失十三年的女儿,你的亲姐姐苏颜。”
苏恒斜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着:“小爷只有二姐姐苏瑶,别的阿猫阿狗,小爷不认识。”
苏睿面色平和,唇角的笑容不减:“她是苏家血脉,是父亲的孩子,是你同父同母的姐姐,无论你认还是不认,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若我没猜错的话,她极有可能会进京认亲。”
苏恒眼底满是刻骨的怨怼、憎恨与狠戾,他苏恒自小被祖母娇养长大,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折辱?
“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人也想当苏家女儿,做梦!小爷明日一早便回京,绝对不会让她顺利跨入丞相府大门。她若敢回苏家,小爷弄死她。”
苏睿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温声劝解:“你调戏女子是你的不对,她打你是她的不对,你们都有错,就别计较太多了。”
苏恒的语气冷得像冰:“说得倒是轻巧,合着被打的不是你。她敢大庭广众之下打我,落我面子,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苏睿低低叹了口气:“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或许她不是苏家女儿呢?”
“呵!与苏家大小姐年纪一样,面容和母亲相似,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不信。还有,小爷来的时候看见骆逸轩了,要是骆逸轩见到那个女人,肯定会带她去苏家见母亲。
她若认亲成功,便是苏家嫡长女,比二姐姐身份尊贵,小爷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说完,便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苏睿叫住他:“你刚来,又要去哪儿?”
“小爷去青楼泄泄火。”
“你年纪也不小了,既不读书又不习武,整日不是溜鸡斗狗,就是流连于烟花之地,成何体统?”
“小爷乐意。”
苏睿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叹了一声。
……
傍晚时分,队伍经过云州城。
苏颜掀开车帘,夕阳斜斜漏进来,正落在她的侧脸上,萧承烨下意识地勒紧缰绳放缓了速度,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颜眉眼一弯,笑意从眼底漾开,眼波流转间,仿佛有碎星落入清潭。那笑容毫无阴霾,明媚得像正午的骄阳,颊边梨涡深陷,仿佛盛满了这一路的春光。
萧承烨皱紧的眉头悄然舒展,只觉得所有的疲惫与风霜,在她明媚的笑容面前,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你感觉如何?是否需要下来走走?”
苏颜摇摇头:“不必,到地方安营扎寨,再下来走走也不迟。”
“为免夜长梦多,我们需要加急行军,歇息的时间会比较短,你的身体能否撑得住?”
“无妨!我累了便躺下来歇息即可。”
“我已然派人传信给秦霄,让他多准备一辆马车在前面等我们……”
两人谈话间,苏颜便看到秦霄、肖一林等人,立马扬起手喊道:“秦霄,肖一林,快跟上。”
秦霄等人循声望来。
车帘微动,女子回眸一笑,世间风雪皆化作春水。
明明身在狭窄车厢,这一笑,却让人觉得天地都开阔起来。
这是秦霄第一次见苏颜的真面容,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朗声道:“出发。”
肖一林等人眸光闪了闪,心里好奇极了,这才是她们家姑娘的真面容,真漂亮,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姑娘以前也漂亮,比他们在怀溪府城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漂亮,但是与现在的姑娘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家姑娘是如何做到的?
顾青栀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苏颜,眼底满是疑惑与崇拜:师父为何像变了个人,若不是她听出师父的声音,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父真的好厉害啊!
顾青栀频频掀开车帘看向苏颜的马车,可惜苏颜已然放下车帘。
队伍继续前进。
暮色压得低低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支队伍罩在下面。
刘学义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前面的将士停下,后面的队伍跟上,黑压压的人马在官道旁边一块空旷之地摊开。
火把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有的将士去附近找柴火,有的安营扎寨,有的设置暗岗和流动哨,一切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干柴‘噼啪’作响,锅里的粥香慢慢飘出来,一天的疲惫在热气里稍稍松绑。
黄氏、张氏以及秦霄的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架起锅熬肉粥。
苏颜缓步走在营地里,萧承烨、骆逸轩、秦霄三人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这一幕,再一次让刘学义、王泽以及将士们瞠目结舌。
大家心里再一次对苏颜有了好奇之心。
眼角余光不时地瞥向她,企图看出点门道来。
苏颜勾了勾唇:“将士们赶路辛苦,你可以派人骑马进城买包子,馒头,肉之类的回来给他们吃,吃得饱才能走得快……”
这声音?
这是颜神医的声音!
附近的将士蓦地瞪大眼睛,眼底的笑意瞬间溢了出来。
是了,她的面容虽然有很大差别,但是身材却一模一样。
她就是颜神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整个营地,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却又默契地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个秘密。
吴仁德坐在囚车里,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小声嘀咕:这群莽夫捡到金子了,笑得神秘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