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与苏颜相处过一段时间,大家对这一位医术高超,心地善良、聪慧过人的女子印象很好。
平日里看到萧承烨、骆逸轩等人细心照顾苏颜,他们的心里一点都不觉得过分,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毕竟大家心里清楚,若没有她,这一场瘟疫不可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平息。
他们甚至在出发来怀溪府之前,已然做好被瘟疫感染,死在怀溪府的打算。
是她让他们所有人安然度过此次难关,他们的心里对她的感激犹如滔滔江水般源源不尽。
故而,大家在看到王爷与将军对另外一位姑娘体贴入微时,心里会很不舒服。
但他们也清楚自己人微言轻,无权置喙。
如今好了,人还是那个人,如此他们就放心了。
将士们心里想什么萧承烨与骆逸轩不清楚,但是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窥见一二,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漾起。
苏颜见两人的神色有些奇怪,扫了一眼偷偷往他们身上瞟的眼神,瞬间明了,不禁摇头失笑。
随后看到吴仁德那双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眸,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率先走入萧承烨的中军大帐,小声道:“你们两个对吴仁德有什么想法?”
高通判与姚同知不足为惧,苏颜连提都懒得提。
萧承烨狐疑地看着苏颜:“我会将他们犯罪的证据交给皇帝与大理寺,人证物证俱全,他们逃不掉。”
苏颜眉头微蹙:“先不说皇帝会不会包庇他们,就算不会,也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萧承烨与骆逸轩的眼神灼灼明亮,比夜空的星星还要璀璨:“要如何做,我们都听你的。”
苏颜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将吴仁德做过的恶事透露出去,尤其是他派人刺杀骆逸轩、放火烧治疗瘟疫的药材这几件事,说得越详细越好。
当然,也不必刻意去宣扬,更不能添油加醋,路上有行人询问时,让将士们忿忿不平地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描述出来。尤其是到了京城附近,说得越详细越好……”
吴仁德是镇国公夫人的亲侄子,是当今皇后的表哥,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派人刺杀骆逸轩,放火烧治疗瘟疫的药材也是事实,怀溪府一万多难民亲眼所见。
老百姓听到这样的消息,必定极度愤怒,除了声讨吴仁德外,他们的心里也会猜吴仁德做这种事情,是否镇国公或者皇帝授意?
众口烁金,积毁销骨。
皇帝与镇国公的名声必定受损,在民间本就极差的声望更是雪上加霜,与之相反的是,萧承烨的声望必定会更高。
届时,没有人敢为吴仁德说话,更别说包庇吴仁德了,皇帝与镇国公恐怕恨不得立马将其斩首示众。
萧承烨与骆逸轩都是聪明人,稍微一想便明白苏颜的意思。
骆逸轩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颜:“不如将镇国公与吴仁德勾结的事情也宣扬出去?说不定皇帝也会惩罚镇国公?”
萧承烨摇摇头:“不可。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只需要按照苏姑娘的意思,让将士们不经意间忿忿不平地,将吴仁德在赈灾期间做下的恶事说出来即可。
若刻意将其他事情也爆出来,不但会引起镇国公疯狂报复,若有心人特意放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流言,反而适得其反。”
苏颜点头:“还有切勿引导百姓说过激的话或者做过激的行为。流言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是毒药。”
骆逸轩一脸不服:“难道就这样放过镇国公?”
萧承烨勾唇冷笑:“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镇国公权势滔天,背后有太后与皇后,单凭吴仁德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他。
既然达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还不如不提。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证据交给皇帝,自然有镇国公的政敌平国公一党的人弹劾他。
至于皇帝要如何处置镇国公,那是他的事。我们只需要静静看戏,等待机会,等一个将镇国公打入泥潭的机会。”
苏颜点头:“这一招借力打力不错。萧承烨,你这段时间尽可能在皇帝面前低调一点,另外再让人在贵妃与平国公面前挑拨离间,撺掇他们与皇后、镇国公斗起来,我们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
秦霄对这些不太懂,站在帐篷门口,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将士。
苏颜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摇头失笑。
将士们刚吃饱,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话,没有人会不识趣地前来打扰他们。萧承烨与骆逸轩都是顶尖高手,耳聪目明,只要有人靠近帐篷,他们便能听见。
而且萧承烨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在他们说这个话题的瞬间,便分散在营地的各个角落里,但凡他们说的话在某个角落里能听到,暗卫便出言提醒萧承烨。
大家说了一会话,便各自去歇息了。
夜晚有将士轮流值守,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苏颜躺在马车车厢柔软的被褥上,很快便陷入香甜的梦乡。
天色刚抹开一层青灰,晨雾贴着官道地面漫卷,整个营寨便陆续苏醒。
伙头兵早早忙碌起来,将士们收拾他们的铺盖帐帘。萧承烨、骆逸轩等人牵着他们的马到官道旁边的空地上饮水遛马,一夜休整过后,马匹甩着鬃毛踏落草上露水,细碎蹄声在空旷官道上错落响起。
苏颜缓缓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天边露出鱼肚白,将士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半夏与沉香看见她醒了,立马过来扶她下马车。
肖一林与朱时宁给马喂草料和水。
苏颜活动活动筋骨,简单洗漱吃早膳。
所有人用过餐食,略微整顿队伍,便拔营续行。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过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队伍进入京城地界,距离京城只有四十里了。
沿途遇到的老百姓越来越多,许多老百姓看见囚车里的三个囚犯,脚步越走越快,紧紧跟在队伍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