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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倾锦堂

作者:晴天不起雾 | 分类:女生 | 字数:123.1万字

第4章 书院蓝图

书名:岐黄倾锦堂 作者:晴天不起雾 字数:6.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2:12:41

一、莫愁湖畔

二月廿二,天气晴好。

沈清辞站在莫愁湖南岸的废园前,春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眼前这座园子确实荒废已久,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楣上的匾额只剩一个“园”字依稀可辨。墙头爬满枯藤,几枝野蔷薇却已冒出嫩芽,透出生机。

墨痕推开门,吱呀声中,尘封的庭院展现在眼前。三进院落,前院有假山池塘,中庭是两层的主楼,后院是一片空地,原本应是花园。虽然荒芜,但格局完整,建筑主体完好,只需修缮。

“王妃请看,”墨痕引路,“主楼上下共十二间,可作讲堂和寝舍。东西厢房各六间,可作药房、绣坊、膳堂。后院空地约五亩,可开垦为药圃和菜园。”

沈清辞缓缓走着,心中已有了规划。前院假山处可建个小亭,作休憩读书之所;中庭主楼一层作讲堂,二层作藏书阁;东厢房做医馆和药房,西厢房做绣坊和画室;后院除了药圃菜园,再建几间暖房,冬季也能培育药材。

顾青黛坐着轮椅跟在一旁,她腿伤好了些,已能不拄拐短距离行走。她指着主楼前的空地:“这里可以铺青砖,作演武场。女子学点防身术总是好的。”

陆明轩则更关心药圃的规划:“金陵水土适宜种芍药、牡丹、菊花,这些都是常用药材。还可以种些薄荷、紫苏、艾草,既是药材,也可作染料香料。”

朱廷琰扶着沈清辞,看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这里:“买下来吧。三千两不贵,修缮的事我来安排。”

“不。”沈清辞摇头,“买园子的钱用贤妃娘娘的,修缮的钱……我想让金陵的夫人们捐。”

顾青黛不解:“咱们又不是没钱,何必欠人情?”

“这不是欠人情,是让她们有参与感。”沈清辞解释道,“捐了钱,她们就会觉得这书院有自己一份,将来自然会支持。而且……”她微微一笑,“也能看看,哪些人真心支持,哪些人只是敷衍。”

陆明轩赞同:“王妃说得对。行善事若全靠一己之力,容易招人嫉妒。让大家一起出钱出力,才是长久之计。”

正说着,门外传来车马声。陈夫人带着几个丫鬟进来,见到沈清辞便笑道:“王妃果然在这里!我听说您来看园子,赶紧过来瞧瞧。”

沈清辞迎上:“陈夫人消息真灵通。”

“这金陵城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们这些闲人?”陈夫人爽朗一笑,环视园子,“地方不错,就是荒了些。修缮要花不少银子吧?”

“正要请夫人帮忙。”沈清辞顺势道,“我想在金陵募捐,修缮这园子作毓秀堂。凡捐银五十两以上者,名字刻功德碑;捐银百两以上者,其家适龄女子可优先入学。”

陈夫人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第一个捐,捐一千两!我娘家有个侄女,父母双亡,正愁没处安置,若能进毓秀堂学些本事,我也了了一桩心事。”

“那就多谢夫人了。”沈清辞行礼。

陈夫人又道:“我认识几个布商、木商,修缮用的材料,可以便宜些。工匠我也有熟悉的,手艺好,工钱公道。这些事王妃不必操心,我来张罗。”

这正是沈清辞想要的。她在金陵根基尚浅,有陈夫人这样的地头蛇帮忙,事半功倍。

“只是……”陈夫人压低声音,“王妃要小心。您要办书院的事传出去,有些人……怕是不乐意。”

“夫人指的是?”

“还能有谁?那些酸儒!”陈夫人撇嘴,“昨日文庙那边就有几个秀才议论,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牝鸡司晨’什么的。虽说都是些穷酸,但三人成虎,就怕他们煽动舆论。”

沈清辞早有预料:“多谢夫人提醒。不过毓秀堂收的是孤女,教的是手艺,不教四书五经,他们想反对也找不着理由。”

“还是王妃想得周全。”陈夫人放心了,“那我现在就去张罗募捐的事,三日内给王妃回话。”

送走陈夫人,沈清辞继续查看园子。在后院墙角,她发现了一口井,井口被石板盖着。墨痕挪开石板,井水清澈,深不见底。

“这井还能用。”陆明轩打上一桶水,尝了尝,“水质甘甜,是活水。”

沈清辞看着井口周围的青苔,忽然想起贤妃手记里提到的一种机关——有些密室会建在水井的侧壁上,利用水声掩盖动静。

她让墨痕用绳索系着石块沉入井中测量,果然,在井深两丈处,井壁有空洞回声。

“下面有空间。”墨痕确认道。

朱廷琰皱眉:“要下去看看吗?”

“不,现在不要。”沈清辞阻止,“若真有密室,里面可能有机括或毒物。等园子买下来,修缮时再慢慢探查。”

她有种直觉,这口井不简单。夏言在金陵经营多年,若真有宝库,会不会就藏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紫霞洞太显眼,反而可能是障眼法。

回王府的路上,沈清辞一直沉思。朱廷琰握住她的手:“累了吗?”

“有点。”沈清辞靠在他肩上,“我在想,毓秀堂该教什么。医术、刺绣、算账、识字这些都要教,但最重要的是教她们如何在这个世道里,活出自己的样子。”

“你已经做得很好。”朱廷琰轻声道,“锦绣堂重新开张,毓秀堂即将筹建,还有书局和工学馆……清辞,你在改变金陵,也在改变很多女子的命运。”

沈清辞苦笑:“我只怕做得不够。女子要自立,太难了。不仅要和男子争,还要和千百年的规矩争。”

“那就一点点来。”朱廷琰目光坚定,“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马车驶入王府时,门房迎上来:“王爷,王妃,周家派人来,说周老太爷想请王妃明日过府一叙,说是……找到了王妃生母的一些旧物,想交给王妃。”

沈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

鱼,终于要咬钩了。

二、周府赴宴

二月廿三,沈清辞如约前往周府。

她特意穿了那套藕荷色遍地金通袖袄,配月白色马面裙,发髻上只簪了那支白玉簪,简洁而不失身份。顾青黛和陆明轩随行,墨痕带着四名亲卫暗中保护。

周府在城西大功坊,三进的宅子,比王府小,但胜在精致。门房见马车到来,急忙通报。很快,周柏年亲自迎出二门。

这是沈清辞第一次见这位名义上的外祖父。周柏年六十多岁,须发花白,面色红润,完全不像三年前大病过的人。他穿着一身赭色直裰,笑容满面,但沈清辞注意到,他眼中没有温度。

“王妃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周柏年躬身行礼。

沈清辞虚扶一把:“外祖父不必多礼。论亲情,您是我的长辈。”

周柏年连道不敢,引她入内。花厅里已摆好茶点,除了周柏年,还有他的长子周文礼、次子周文义,以及几个孙辈作陪。

周文礼四十来岁,面容儒雅,是周家如今的当家人;周文义三十五六,身形微胖,眼神闪烁,看着精明。两人对沈清辞都很恭敬,但恭敬中透着疏离。

寒暄过后,周柏年让人取来一个樟木箱子:“这是你母亲当年的嫁妆箱子,她去世后一直收在老朽这里。如今你回来了,该物归原主。”

箱子打开,里面是些女子的衣物首饰,都已陈旧。沈清辞翻看,有几件绣品还算精致,应该是周姨娘的手艺。箱子底部有个小锦盒,打开是一对翡翠耳坠,成色普通。

“母亲的东西,我会好好保存。”沈清辞合上箱子,看向周柏年,“外祖父三年前大病,如今看来身体硬朗,不知是哪位神医的功劳?”

周柏年笑容微僵,随即道:“是托一位游方道长的福,用了些偏方,竟真的好了。说来也是奇迹。”

“哦?道长还在金陵吗?我身子也有些不适,想请来瞧瞧。”

“这个……道长云游四海,早已不知去向。”周柏年转移话题,“听说王妃要办毓秀堂,收容孤女,这可是大善举。周家愿捐银两千两,略尽绵薄之力。”

两千两,比陈夫人还多一倍。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那就多谢外祖父了。”

周文礼接口道:“王妃,周家做药材生意多年,毓秀堂若需要药材,周家可以成本价供应。另外,周家在城南有处铺面空着,可以给毓秀堂的姑娘们练手。”

这殷勤太过,反而可疑。沈清辞不动声色:“毓秀堂还未建成,这些事不急。倒是周家的药材生意,我听说近来做得很大?”

周文礼笑道:“托王妃的福,近来确实接了几笔大单。永春堂的钱老板与我们合作,生意做到了苏杭。”

永春堂,钱广进。沈清辞记下这个信息。

宴席上,周家人频频劝酒劝菜,沈清辞都以孕中忌口推辞。她只吃陆明轩验过的菜,每样浅尝辄止。

席间,周柏年状似无意地问:“王妃在京城时,可曾听说过一个叫夏言的人?”

来了。沈清辞放下筷子:“夏言?可是嘉靖朝那位被处斩的首辅?”

“正是。”周柏年叹气,“说来惭愧,周家祖上与夏家有些交情。夏言倒台后,夏家后人曾托周家保管一些东西。老朽一直惴惴不安,想交出去,又不知交给谁。”

沈清辞心中警铃大作。周柏年这是要摊牌?还是试探?

“什么东西?”她平静地问。

“一个箱子,说是夏家的传家宝。”周柏年道,“老朽不敢打开,也不知里面是什么。王妃在朝中有人脉,不知……可否代为处置?”

沈清辞看着周柏年,他眼中满是“诚恳”。若她答应了,就等于承认与夏言余党有关联;若不答应,又显得心虚。

“外祖父说笑了。”她微微一笑,“夏言是逆臣,他的东西该交给官府。金陵知府吴大人就在城中,外祖父何不交给他?”

周柏年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周文礼忙打圆场:“父亲老糊涂了。这种事自然该交给官府。来,喝酒喝酒。”

话题被岔开,但沈清辞知道,周家已经急了。他们想用夏言的东西引她入局,她却把球踢给了官府。

宴席结束后,周柏年亲自送沈清辞到门口。临别时,他忽然低声道:“王妃,钟山紫霞洞风景虽好,但山路险峻,您有孕在身,还是少去为妙。”

沈清辞心头一震。紫霞洞!这正是她破译的密码中提到的地点!

她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外祖父关心。我如今身子重,哪会去爬山?”

“那就好,那就好。”周柏年笑容加深,“王妃慢走。”

马车驶离周府,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面色凝重。

“他提到了紫霞洞。”她对顾青黛和陆明轩道,“这是在暗示,他知道我破译了密码。”

顾青黛急道:“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暂时不会。”沈清辞摇头,“他若想害我,就不会提醒了。他是在警告,也是在……邀请。”

“邀请?”陆明轩不解。

“邀请我去紫霞洞,去打开宝库。”沈清辞缓缓道,“他不敢自己去,怕机关和毒物。所以想让我去,他坐收渔利。”

顾青黛怒道:“好阴险!那咱们偏不去!”

“不去,他们会有别的动作。”沈清辞道,“周家、钱家、还有那个黑衣人……他们已经织好了网,就等我往里钻。”

她看向窗外,金陵城的街市熙熙攘攘,一片太平景象。但在这太平之下,暗流汹涌。

“师兄,”她转向陆明轩,“那种需要人血浇灌的‘血茯苓’,真的存在吗?”

陆明轩面色凝重:“医书中确有记载,但只是传说。说此草生于极阴之地,需以人血滋养,三年开花,花如血,可解百毒,延寿命。但从未有人见过真物。”

“如果……夏言真的培育出来了呢?”沈清辞轻声道,“周柏年三年前大病痊愈,会不会就用了这个?”

车厢里一片寂静。若真如此,那夏言的研究就不仅仅是政治阴谋,还涉及邪术和长生。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沈清辞扶住车壁,感到一阵眩晕。

“王妃?”顾青黛忙扶住她。

“没事……”沈清辞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三、余毒发作

沈清辞醒来时,已躺在清晖堂的床上。窗外天色已暗,烛火摇曳,映出朱廷琰焦虑的脸。

“清辞!”见她醒来,朱廷琰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头有些晕……”沈清辞声音虚弱,“我昏了多久?”

“一个时辰。”陆明轩坐在床边,正在收针,“是余毒发作,加上今日劳累和情绪波动,引发了毒性。我已用金针暂时压制,但……”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余毒已侵入胎儿。若再不根治,孩子生下来……可能会体弱多病,甚至先天不足。”

沈清辞浑身一颤,手抚上腹部:“孩子……”

“还有机会。”陆明轩忙道,“若能找到‘血茯苓’,以其花入药,可解余毒,保胎儿平安。”

“血茯苓……”沈清辞喃喃道,“周柏年那里可能有,但……”她摇头,“不能用那种邪物。”

朱廷琰握紧拳头:“我去周家要!”

“王爷不可。”陆明轩阻止,“且不说周家是否真有,就算有,他们会给吗?血茯苓需人血浇灌,是伤天害理的东西,用了它,我们与夏言之流有何区别?”

沈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陆明轩道,“用雪山灵芝、百年石斛、青蚨子体液,再加上一味‘龙涎香’,或许可以替代。但龙涎香极其珍贵,宫中才有,且存量稀少。”

朱廷琰立刻道:“我写信给霍冀,让他从宫中求取。”

“来不及。”沈清辞算着时间,“从金陵到京城,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月。我还能撑一个月吗?”

陆明轩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屋中气氛沉重。顾青黛红着眼眶:“都怪我,今日不该让你去周家……”

“不怪你。”沈清辞握住她的手,“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小心些就没事,却忘了余毒如影随形。”

她看向朱廷琰:“王爷,那本册子呢?”

朱廷琰从柜中取出:“在这里。”

沈清辞接过,翻到记载血茯苓的那一页。上面详细写着栽培方法,最后一行小字译出来是:“此物生于钟山阴脉,紫霞洞深处,三年可成。”

果然在紫霞洞。周柏年提醒她不要去,恐怕不是关心,而是怕她发现血茯苓的秘密。

“如果……”她缓缓道,“血茯苓已经成熟了呢?夏言三年前开始培育,现在正好三年。”

陆明轩眼睛一亮:“若能取到成熟的花,不必自己培育,就不会有伤天害理的问题。但……如何确定它已经成熟?又如何取到?”

“册子上有。”沈清辞继续破译,“花开如血,月圆之夜采摘,需以玉刀割取,用玉盒盛放,否则药效尽失。花期只有三个时辰,过时即凋。”

她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廿三,下次月圆是三月十五。还有二十天。”

朱廷琰皱眉:“你要亲自去?”

“我不去,谁认识血茯苓?”沈清辞道,“而且,我怀疑血茯苓附近,就有解余毒的其他线索。夏言用毒,必会备解药。他研究血茯苓,可能是为自己延寿,也可能是为解某种毒。”

她想起贤妃手记中记载,夏言晚年身体每况愈下,可能也中了某种毒。血茯苓能解百毒,也许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但紫霞洞太危险。”朱廷琰反对,“周家故意透露地点,定有埋伏。况且你现在的身子……”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沈清辞看向墨痕,“墨痕,紫霞洞的地形,你能探清楚吗?”

墨痕点头:“能。钟山我熟悉,紫霞洞虽然深,但并非绝地。只是若有人埋伏,确实麻烦。”

“那就把埋伏的人引开。”沈清辞眼中闪过锐光,“周家以为我会月圆之夜去,我们就提前去,或者……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去,其实不去。”

“声东击西?”顾青黛明白了。

“对。”沈清辞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准备上山采药。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妃因为余毒发作,急需一味稀有药材,而那药材只在钟山深处有。但具体是什么药,在哪里,要保密。”

朱廷琰接话:“然后呢?”

“然后,在三月十五之前,派几拨人上山,制造动静。让周家以为我们急不可耐,会提前动手。等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紫霞洞时,我们的人再悄悄进去,探查血茯苓是否真的存在。”

沈清辞抚摸着册子:“如果血茯苓真的存在,我们就摘取;如果有埋伏,我们就撤;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说明周家在骗我们,宝库可能根本不在这里。”

陆明轩担忧:“可王妃你的身体……”

“我会在家休养,不会上山。”沈清辞道,“上山的事,交给墨痕和青黛。师兄你留在府中照顾我,也免去他们的疑心。”

顾青黛立刻道:“我去!我腿伤好了大半,上山没问题!”

墨痕也道:“属下愿往。”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沈清辞喝了药,重新躺下。朱廷琰坐在床边,为她掖好被角。

“清辞,”他低声道,“我怕。”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怕什么?”

“怕失去你,怕孩子有事,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又是一场空。”朱廷琰声音沙哑,“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留在京城,虽然勾心斗角,但至少太医多,药材全,不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不好吗?”沈清辞微笑,“我们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在改变一些人的命运。虽然危险,但值得。”

她看着帐顶,轻声道:“廷琰,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一个现代的灵魂,穿越到几百年前的大明,成为沈清辞。也许……就是为了遇见你,为了做这些事。”

朱廷琰不懂什么是“现代的灵魂”,但他听懂了她话中的情意。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管为什么,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窗外月色朦胧,春风轻柔。

而此刻的周府书房,烛火通明。

周柏年听着黑衣人的汇报,眉头紧锁:“她真的余毒发作了?”

“千真万确。”黑衣人嘶哑道,“我的眼线看到陆明轩急急回府,之后王府闭门谢客。陈夫人去探望都被挡了回来,说是王妃需要静养。”

“那血茯苓……”周柏年眼中闪过贪婪。

“已经成熟了,就等月圆之夜。”黑衣人冷笑,“沈清辞一定会来。到时候,不但血茯苓是我们的,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永远留在钟山。”

周柏年有些犹豫:“真要杀她?她毕竟是郡王妃,又怀着皇嗣……”

“无毒不丈夫!”黑衣人厉声道,“她若不死,宝库的秘密就可能泄露。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她一个了!”

周柏年咬牙:“好,那就按计划办。紫霞洞那边,都布置好了?”

“早就布置好了。”黑衣人阴森道,“机关、毒雾、还有我训练的死士……只要她敢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朱廷琰可能会派人保护。所以我们要分两步:第一步,在紫霞洞设伏;第二步,在王府……”

他做了个手势。

周柏年一惊:“你要对王府下手?”

“调虎离山。”黑衣人眼中闪过寒光,“朱廷琰若知道王府有难,必会带人回援。到时候,沈清辞身边护卫空虚,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周柏年冷汗涔涔,但已无法回头。

窗外,乌云遮月,夜色如墨。

一场围绕血茯苓和宝库的生死博弈,已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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