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贵生迈出办公室的门,被外头的阳光照得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他热情地走上前,问道:“瑰丫头,这是你的父母?”眼睛不自觉地往她的身后看着,果真像丽春说的那样,气派得很。
“村长,这是我的父母。”钟瑰介绍着。
“两位同志,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小钟村的村长,我叫钟贵生。”钟贵生乐呵呵地介绍自己。
陆晋笑着微微点头,说道:“钟村长你好,我是钟瑰的父亲,我姓陆。”
钟德音也礼貌地说道:“钟村长,我是钟瑰的母亲,我姓钟,你们这真是山清水秀啊。”
钟贵生笑意更深,“陆同志、钟同志好,钟同志,我们这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嘞,你们进来坐进来坐,丽春去泡茶。”
钟德音笑笑,婉拒了,“钟村长你太客气了,我们这次来是祭拜钟珍同志的,就不多打扰了。”
钟贵生心中有些遗憾,还是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办正事了。”
“村长,那我们就先上山了。”钟瑰和他告别。
“钟瑰!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丁丽春眼看她要走,急忙说道。
钟瑰让裴书钰几人先去,她晚一会儿。
她和丁丽春走到角落,问道:“丁同志,你要和我说什么?”
丁丽春扭捏了一会,直接问道:“你上回说让竹子多读书,是不是城里还有向农村招工的机会?你父母她们是京市的吧,你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给我透露一点?”
“你说,有没有回城的机会?”村里有两个知青办了病退回城了,以前是没有这么宽松的,她不懂时局,但也能感觉到哪里不一样了。
丁丽春毕竟是城里来的,结了婚日子是比普通知青好过,可这在村里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她不想她的孩子也这样下去,她想回城。
林子是她的丈夫,现在去城里当临时工,这临时工是不能传给孩子的,她也结婚两三年了,她心底是想要一个孩子,可生了孩子也不能让他过上好日子,她宁愿不生。
钟瑰今天就算没来,她丁丽春都要给她写信的,反正她公公那边有地址,来了就省了这信的钱。
钟瑰看着她眼里的探寻和恳切,想着妈妈和她说的,上面最近这些日子在开会,恢复高考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让她愿意上学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你有注意到最近的报纸吗?”她问丁丽春。
村里没几个人看报纸,丁丽春偶尔会看点村委订的报纸,此时面对钟瑰的问话,脑袋懵懵,她的话里肯定有别的意思。
“没看,钟瑰你能直说吗?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聪明。”她眼里有着乞求。
钟瑰笑了笑,丁丽春是四年前下乡的知青,她和她接触不多,看着不像个坏人,她丈夫林子也不是,她小声和她说道:“国家需要知识青年,报纸上有你学习好的话,也多读点书。”
国家需要知识青年,丁丽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多读点书、多读点书,高考都取消好多年了,她学习好,难不成还可以考大学?
考大学!她的眼睛蹭的一下睁大了,看向钟瑰。
钟瑰看着她眼里的震惊,点点头说道:“丁同志,我就先走了。”
“好、好,你们慢走啊。”丁丽春说道,看着钟瑰几人上山去了。
她捂着嘴巴在村委的院子里蹦了蹦,考大学!难怪钟瑰一直让小弟竹子多读书,原来,那她考上大学岂不是就是回城了?
这事她得告诉林子去,她步伐匆匆地准备去打电话,步子一顿,这要是给别人听到怎么办,这应该是内幕消息。
她还是大着胆子问的,也是听林子说,小时候他还带着钟瑰玩了几回,不然她哪敢让钟瑰直说。
她步子往家去,她接下来可得好好读书。
“丽春?你去哪去?田在那边。”钟贵省在屋里探着头,大喊道。
丁丽春讪讪地冲他笑了一下,调转方向,往田里走了。
这事还是要晚点和公公说,她公公比她还一惊一乍的,她还没想好这事能不能说出去呢,这可是内幕消息。
山上。
钟德音和陆晋对着钟奶奶的墓碑说了很多话,说得眼眶通红。
他们真的很感谢钟珍这位老同志,她不仅培养了一个无私奉献的儿子,还把璨璨养得很好。
“谢谢您,钟珍同志。”两人朝墓碑深深地鞠了个躬。
小裴姮也有样学样地鞠躬,她心里面也记着这个太奶奶是很好的人。
钟瑰和裴书钰对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里的笑意,也朝着墓碑鞠躬。
“奶奶,你看我见到了我所有的亲人,他们都很好对不对?如果有机会,我带二哥和三哥来见您,二哥和爸是一样的,他也是个军人。”
“奶奶您放心,我生活得很好,我的梦想也快要实现了。”
钟瑰看着墓碑上端正的“钟珍”两个字,在心中再次默默地说道。
微风吹过,树林里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阳光正好落在墓碑上,落在用毛笔描过的“钟珍”两字,墨水在光下反射着光。
钟瑰几人下了山,和村长告别过后,就往县城公安局去了。
县公安局。
赵诚翻了翻十九年的卷宗,还真翻到了那年全国寻找三岁失踪女童的记录,不过他印象里这事是找了一个月,就结束了,毕竟他们县离冀省那么远,在他们那的可能性不大。
后来那事就没再被翻出来过,所以隔了几个月有个三岁小孩被丢在县政府门口的事,他们就没往这里联想。
哪成想,几个月后被人丢弃的孩子是几个月前失踪的小孩,一个是失踪,一个抛弃,竟然是同一个人。
他得审审那个被送来的同志。
“名字?”赵诚先问基本的一些问题。
“卓涛。”
“籍贯?”
“京市。”
“年龄?”
“四十九。”
“文化程度?”
“本、初中。”差点说露馅了,卓涛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脚踢了踢椅子。
“安静!职业?”赵诚看着他的小动作,呵斥一声。
“大院后勤主任。”
“你和受害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抱走她?”
“我真的和钟璨没关系!”卓涛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