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瑰抬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神,她一阵面热,不知该替谁感到尴尬。
偏偏秦香兰的话还在说:“兰婶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你男人岁数大,我这有个秘方,吃了准行,我就是靠这个生了好几个孩子。”
钟瑰抿了抿嘴,尴尬地对裴书钰笑了笑。
秦香兰纳闷她对谁笑,一转头,这才发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倚靠在门框旁。
“这是你哥?”秦香兰问道。
她刚还以为背后说裴团长被他听见了,这一看,还是年轻人,应该是这个同志的哥哥吧。
钟瑰正要解释说不是,秦香兰就热络地说道:“同志,你是娘家人,应该知道的吧,你妹妹得赶快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前头那个要是养不亲就难办了。”
“同志,我是她爱人。”裴书钰淡淡地说道。
“趁早生就、诶?”秦香兰愣了一下,她看看钟瑰,又看看裴书钰,“你们、”
“你的爱人是裴团长,没错吧?”她问钟瑰。
钟瑰回答:“是裴团长。”
“那他?”秦香兰指了指裴书钰,语气迟疑。
团长不是和她一般大,最多比她小几岁吗?
“他就是裴团长。”钟瑰肯定地说道。
“哈哈,裴团长啊。”秦香兰憋着一张通红的脸,冲裴书钰笑了两声。
秦香兰双手拍了拍大腿,懊恼地说道:“你们瞧瞧我,我真是老糊涂了。”
“光听我女婿说裴团长怎么厉害怎么厉害,就以为裴团长该有四十多了,裴团长,我刚刚说的话,别放在心上,我这还要回家做饭,先走了,先走了哈。”
她站起身,脸上十分尴尬,笑着说了几句话,就往苏青荷家走了。
曾强怎么没说这个裴团长才二十多,她老脸差点没地放,当着人家的面说人老了,不行了,
钟瑰看着她可以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我年纪大了?”
“我上岁数了?”
“她那么说,你都不帮我说说话。”裴书钰将脸凑到钟瑰的面前,委屈地说道。
钟瑰心虚了下,安慰道:“兰婶是觉得你厉害,夸你呢。”
裴书钰眨眨眼睛,表情也委屈起来。
“下回、下回我一定说,我爱人不是年纪大,是年轻有为。”钟瑰一本正经地说道。
裴书钰抿了抿唇,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钟瑰捕捉到了这丝笑意,轻拍了他的肩膀。
裴书钰笑了,轻啄了下她的额头,“这是你不帮我说话的惩罚。”
“我看是某人自己给自己的奖励,假公济私。”钟瑰嗔了他一眼,正要出门去叫小裴姮回家吃饭。
“妈妈,我回来啦。”小裴姮抱着书走进来。
小牛的姥姥急急忙忙地出门,又急急忙忙地回家,可能是着急吃饭,所以她也回家吃饭了。
“爸爸,你回来啦!晚上吃什么呀?”小裴姮惊喜地看着裴书钰说道。
裴书钰打开饭盒,“今晚饭店里有做沙茶面,还买了花生汤。”
沙茶面是鹭鸟岛的特色,国营饭店里不是天天都会做,偶尔才能碰上一次。
钟瑰是第一次吃,她闻了闻味道,沙茶酱、花生酱还有别的东西调和在一起,鲜香咸辣,确实很特别。
还能从中吃到几块瘦肉,在这个年代这样一碗面算是物美价廉了。
再配上放凉的花生汤,凉凉的、甜甜的,真是一顿有滋有味的晚饭。
“衣服怎么换了?”裴书钰一回来就注意到了,这会才问出口。
“下午不小心弄脏了,我就换了一身,这一身不好看?”钟瑰解释了一下。
裴书钰很快回答道:“好看。”
“妈妈穿什么都好看。”小裴姮吹了吹面,抬头认真地看了一会钟瑰说道。
钟瑰笑了。
“对了,爸爸我和你说,下午外面有个房子着火了,雨哗啦哗啦地,又灭了,有两个阿姨一个说里面没住人,一个说里面住人了。”
“好奇怪哦。”小裴姮分享着下午的见闻,还总结道。
裴书钰皱了皱眉,快速地面吃完了,“是奇怪。”
他站起身,将吃完的饭盒放到厨房去,又对还在吃饭的两人说道:“我出去一趟,饭盒放着我来洗。”
他往外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问道:“是哪个地方着火了?”
“邮局附近的,烧了三分一。”钟瑰说道。
“我要是回来晚了,你们就早点睡。”裴书钰点点头,嘱咐道。
小裴姮很习惯爸爸这样忙碌,她乖乖地应了声“好”,就继续吃起面来。
钟瑰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看来那个烧起来的房子八成有问题,她转过头看了眼小裴姮。
小裴姮正拿着小筷子,吹一口吃一口,看到妈妈在看自己还萌萌地笑了笑。
不愧是她的女儿,真聪明!真可爱。
她想晚些时候和裴书钰说的,但这事确实早说早好。
吃完饭后,隔壁的秦香兰想去找人说话,这会儿还有点不好意思,她当着人家的面说年纪大了不中用。
不过她回家一盘算,爱人年轻,那不是更要早点生了,难不成还等到老了不中用了再生?
隔壁的裴团长竟然那么年轻,不过二婚了,还是没青荷找的好,青荷找的一婚的,生的孩子也是自己的,不用养别人生的孩子,就是不肯多生孩子。
“唉”,秦香兰叹了口气,苏青荷不用问都知道她妈这会在想什么,她什么都不想听,回房把门一锁。
秦香兰看着她的样子,重重地又叹了口气,“唉。”
她还能待几天,这几天好好劝劝青荷吧。
钟瑰在家把饭盒洗了,就这几个饭盒难不成还等裴书钰回来洗,不至于。
她和小裴姮静静地看了会书,她眼睛有些累了,站起身往窗外看了看。
窗外漆黑一片,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带着小裴姮洗漱一番,等小裴姮睡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裴书钰还是没回来。
她拿着本书,倚在枕头上,边等边看。
眼皮渐渐沉重起来,钟瑰睡着了。
月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顺着昏黄的路灯,裴书钰回到家,他动作轻柔地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