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之打开门。
钟德成站在门外,眼睛充满红血丝,嘴唇干燥起皮,胡子都没刮,倒是有一副真心悔过的样子。
“淮之!我想到了!”他一见陆淮之便喊道。
陆淮之语气淡淡:“进去说吧。”
“好!好!”钟德成连忙走进院子,跟着他进了门。
钟德音和陆晋这会坐在沙发上,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钟德成。
见着两人的钟德成一下就蹲在两人的脚边,一手抓住一个人的手臂,激动地说道:“姐、姐夫!我想到了!”
“我全都想到了!那个人手上有痣!”
有痣?陆晋和钟德音相视一眼。
陆淮之站在一旁皱眉,在手上有痣的人中找到当年的那个人犹如在茫茫大海中寻觅不起眼的细针,这要何时才能找到当年的那个人?
钟德成见他们都不说话,语气更是强烈,“姐、姐夫,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他吞了口口水说道:“当时他伸手在我和寒梅的面前这样子比划。”
钟德成学着当年那个人的样子,伸出左手的食指在他们的面前摇了摇,用右手按住左手的食指根部,“就在这,那个人的这里有一颗痣!”
他这几天午夜梦回的不是当年的场景,就是大伯、大伯母骂他不肖子孙的场景,他心里头难安定。
加上厂里的郭副厂长出了事,乱糟糟的,他索性请了假,在家使劲想着当年的那个人。
“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姐、姐夫,还有淮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赎罪,我想帮璨璨找到当年的那个坏蛋。”
“我问过寒梅了,她也想了,那个人就是这里有痣!”
钟德成按着食指根部,用力地说道,似乎用了多大的力,就能表示他有多大的决心。
陆晋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知道了,这事会去查,你再回去想想有没有更多细节。”
陆晋曾经也是看着钟德成从十几岁长到二十多岁的人,他这人以前胆小怕事、懒惰,如今三十多了,也没改变,想必说的是真话。
“好、好,我再回去想,回去想。”钟德成明白他们这是相信这事了,不停点着头说道。
“那你回去吧。”钟德音说道。
“姐,那人找到了,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吗?”钟德成没动,在原地丧着一张脸问道。
他回去这些天也想明白他姐的话了,以前他姐是真心认他这个弟弟的,还愿意管他,只是现在、
钟德音嘲讽地笑了笑,反问道:“那人找到了,时间能退回十九年前吗?璨璨能在我身边重新长大吗?璨璨吃过的苦就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钟德成垂下头,红着眼说道:“我先回去了。”
待他走后,陆淮之关好门,走进屋。
“光凭手上有痣这一点想找到人,比大海捞针还难。”陆晋说道。
手背上有痣一眼就能瞧见,手掌有痣,平常是看不着的。
钟德音又何尝不知道,但她必须找到那个人,想对付她和陆晋,就找他们两个人的麻烦,为什么偏偏是最小的璨璨?
陆淮之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说道:“再难找都要找到那个人。”
“再难找都要找到那个人。”
“再难找都要找到那个人。”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
钟德音看了眼眼前的父子俩,说道:“璨璨回来了,那个人多难找,我们都要找下去。”
“我要问清楚,他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声音中带着哭腔。
她知道钟家奶奶对璨璨好,可是她还是心疼,心疼她的璨璨那么小就离开家人,那么小就要干活。
“会找到的。”陆淮之轻声说道。
陆晋轻拍钟德音的背,“放心,就算上天入地我们都会找到他。”
晚风轻轻吹动树叶,月光倾泻而下,海浪拍打着海岸。
钟瑰房间外的龙眼树树叶在树的吹拂下正发出沙沙声,斑驳的月光在院内的地面上时隐时现。
“睡吧。”
裴书钰关了灯,上了床,习惯性地搂住了钟瑰的腰。
钟瑰转头看他,这人的动作好像很熟练?
黑夜中,裴书钰的动作僵住了一瞬,轻柔地在她耳边吻了吻,搂得更紧了。
钟瑰的耳朵酥酥麻麻的,她伸手揉揉耳朵,在裴书钰的怀中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她问道:“你每晚都是这么睡的?”
“嗯”,裴书钰的声音不太自然,白日里忙碌,没和她见上面、说上两句话,夜里睡觉时,搂着她时才觉得心中满足。
怪不得睡着的时候感到热,钟瑰亲了下他的脸颊,哄道:“可是我好热,我们睡觉的时候分开一点好不好?”
裴书钰松开了一只手,在床边摸索着,拿起一把扇子,“我给你扇扇风。”他的另一手还环在钟瑰的腰上,不愿意松开。
钟瑰笑了,没说话。
裴书钰在黑夜里看见了她的神情,识趣地松开手,坐了起来,“我去把风扇开大点?”
他说着就下了床,将风扇的旋钮扭了一下,又重新回到床上,搂住了钟瑰的腰。
也行、吧,钟瑰贴着他的耳边说话,“我们就非要这么睡吗?”
裴书钰的耳边痒痒的,这股痒意顺着耳朵传到了心里,遍布全身,他低声说道:“我很想你。”
“你在京市待了几天,我想你几天。”
“你回来了,我们白天不见面,我也想你。”
借着月光,钟瑰隐约看见他眼里的眷恋和深情,她又听男人问道:“你想不想我?”
她一时无言,没办法像哄骗系统那样哄骗他,她微微仰起头,吻住了他的唇,一触即离。
裴书钰不满又委屈,将她完全搂进自己的怀里,“你一点都不想我。”
钟瑰连忙说道:“不是,我想你的。”只是和家人相聚的日子实在难得,她想念他的时间显得很少。
她伸出手,抚摸着裴书钰的脸,肯定地说道:“我想你的。”
她对裴书钰是喜欢的,她确定,在京市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思考过这个问题的。
她对这个人没有一丁点喜欢的话,她又怎么会提结婚呢?
裴书钰满意了,偏头吻了吻她的手心,又轻吻她的唇,“我相信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