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远山的迷雾还没有消散,大地被笼罩在晨曦之中。
裴书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厨房,煮了一锅花生汤,洗漱完后,关了厨房里的火,走回房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钟瑰。
他蹲下身子,伸手捧住钟瑰伸到床外、悬空的手,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这件事彻底了解了,他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他将写好的纸条放在床头。
前几日被火烧了的房子曾经是鹭鸟岛穷凶极恶的地主名下的房产,当年被收缴后,一些不死心的人在里面杀害了数人,自此成了凶宅。
房子一直空置着,被这伙犯罪团伙拿来做窝点,他们已经搞清楚了犯罪分子的活动轨迹,他们假借房子着火,其实是要烧毁房子里的生活痕迹。
这是一群四处实施抢劫、偷盗、走私的犯罪分子,他们还在近几日准备远渡重洋。
等今明两日的行动结束了,那些犯罪分子就会被抓捕归案。
裴书钰关上门,离开了。
太阳从海平面上完全露出了头,空气的水雾渐渐消散,整个鹭鸟岛一片清新。
钟瑰牵着小裴姮,钟培之走在一旁。
吃了好几日的食堂和国营饭店的菜,钟瑰惦记着粮票怕是不够了,又记着裴书钰说的外面不太安全。
她帮不上忙,就不去外面添乱了,想着问问家里有养鸡的军属,换点鸡蛋和青菜。
只是她和这些军属都不太熟悉,她就盘算着去食堂看看能不能换到一点。
三人在这走着。
郑大娘和春花婶挎着菜篮子,聊着天,迎面碰上这三人。
“钟同志!”郑大娘十分热情地喊着。
“这位是、”她看了眼钟培之,又看了眼钟瑰,笑着说道:“钟同志,这是你哥哥吧,长得真像啊。”
钟瑰礼貌地回道:“郑大娘,对,这是我哥哥。”
钟培之也礼貌地笑笑。
“春花,你看,他们俩长得是不是真俊嘞”,郑大娘感叹道,她想到了,介绍着身旁的春花婶,“钟同志,这是春花,你叫她春花婶就行了。”
“春花婶。”钟瑰叫道。
春花婶点点头,“钟同志你好。”
“那上回那个也是你哥哥,那个是大哥吧,看着就不一般,还是厂长是吧?那你这个哥是?”郑大娘忍不住多问几句。
“我是技术员。”钟培之说道。
他对外的身份是技术员,有理由常去各个大厂里,又不让人怀疑。
“技术员好啊,技术员好,你多大了?”郑大娘眼睛亮了亮,偷偷给了旁边的春花婶一个眼色。
春花婶会意,她家有一个闺女还没成婚呢,她认真地打量起钟培之来,越看越满意,只不过她闺女好像不喜欢这种。
钟培之向来聪慧,看着两个人的神情,他笑着道:“我二十五。”
“成婚了没有啊?”郑大娘又热情地问道。
钟瑰和小裴姮相视一眼,偷偷笑了。
钟培之摇摇头。
郑大娘高兴得拍了拍春花婶的手臂,“你春花婶家有一个闺女,二十一岁,长得也蛮俊,高中学历,在学校里当老师呢,你要不要认识一下啊?”
她这做媒可有一手了,在她手里成的,少说也有十来对了。
“大娘,怕是不行,我们家传统,等得上面的哥哥结婚了,我才能结。”钟培之摇摇头说道。
钟培之在京市大院里就是这么和那些婶子、大娘说的,总之都先推到陆淮之身上。
郑大娘问道:“真的?”
“真的。”钟培之说道。
“那这可惜了,你春花婶家的闺女真不错,那你大哥有对象了没?”郑大娘惋惜地说道。
“没有,他眼光高。”钟培之回答道。
郑大娘能理解,说道:“他是厂长嘛,我要是厂长,我还长那么俊,我眼光也高。”
春花婶在一旁笑了起来。
“那这不能因为你大哥眼光高,你就耽误了啊,不然你先看看照片?”郑大娘不死心。
“那真不行,我还有二哥呢。”钟培之憋住笑回答道。
郑大娘替他们家愁了起来,“哎呦,你们家这眼光都高也不是办法啊。”
他这大哥没成就算了,二哥也没成,难办哦。
“大娘,你家有没有鸡蛋和青菜,我想换一点,用工业票或者布票。”钟瑰打断这场对话。
郑大娘连忙说道:“我家当然有了,我养的鸡个个会下蛋,那你们跟我回去拿吧。”
钟瑰三人跟上去。
郑大娘回去路上都在夸自己种的菜好,养的鸡好,下的蛋好,钟瑰也附和着她。
“悦然!”郑大娘突然喊道。
一个女同志停下来自行车,“郑大娘、妈,你们这是?”
春花婶应道:“去你大娘家,这是裴团长的对象钟同志,和她的哥哥。”
她对钟瑰和钟培之说道,“这是我闺女,马悦然。”
“巧了。”郑大娘心里偷偷说道。
马悦然朝他们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她认得小裴姮,“小姮。”
“悦然姐姐。”小裴姮乖乖叫道。
悦然姐姐是罗恬姐姐的朋友,不过后来他们好像不一起玩了。
“你这是要去哪?”春花婶问,今天不是上学的日子。
马悦然正要回答,她就瞧见郑大娘对着她挤眉弄眼,还眼神时不时瞥向裴团长对象的哥哥,她就故意笑着回答:“我去约会去。”
这郑大娘又要做媒了,之前还想把她介绍给裴团长,裴团长那张冷脸,她看着就不喜欢。
今天这个同志俊是俊,看着就聪明,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郑大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马悦然笑笑,说道:“钟同志,我先走了。”
钟瑰点点头,这个同志的性子蛮好,和叶蕊还有点像。
等马悦然走后,郑大娘又在钟培之的身旁说,“这就是你春花婶的闺女,我没说错吧,有文化,长得也蛮俊。”
见郑大娘还在撮合,春花婶笑着说道:“别白费功夫了,两人都没看上眼呢。”
“别听你大娘说了,悦然啊喜欢笨一点的,钟同志太聪明,她怕降不住啊。”她和钟瑰笑着说道。
钟培之笑了笑。
钟瑰看着马悦然的背影,这个同志有意思。
鹭鸟公园。
“悦然,你来了,你看看我新写的故事。”一个男人说道。
马悦然低头查看,男人站在她的身侧,抬起了手,即将重重地打晕她。
忽然,他被马悦然抓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