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林江几乎把医院周围,以及其他自己想得到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纪小野。
“怎么样?找到了吗?”宋芝雅叮嘱张婶照顾儿子,便跟着出来找人。
纪林江拧紧眉头。
“没有,这孩子就跟突然蒸发了似的。”
宋芝雅咬牙切齿:“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他会不会自己回新宁县?”
“不可能,他那么小,没有大人带着,身上也没钱,他怎么回新宁县?”宋芝雅也有些着急了:“你去多叫些人来一起找,实在不行,就去找公安帮忙,就说他走丢了。”
“好的,嫂子。”
纪林江正要离开,就见一辆军用吉普开过来,停在他们身边。
车门打开,一抹高大威猛的身影从车上跳下来。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肩膀宽厚,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英气逼人,脸部轮廓分明的线条如刀削般硬朗,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出来的古铜色,透着铁血淬炼过的坚毅。
他迈了两步,步伐沉稳有力,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散发出来,却又在转瞬间把所有锋芒收敛起来,看向妻子宋芝雅时,眼底掠过一抹温柔。
“芝雅,林江,你们怎么在这站着?”
纪宏毅完成任务一回来,便来医院看望儿子。
纪林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我先去忙活。”
“等等。”纪宏毅看着弟弟,他眼眸深邃而锐利,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他沉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纪宏毅和纪林江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但皮肤比纪林江还黑一些,身形也比他要高大,即便穿着衣服,都能看见他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没什么事。”宋芝雅用眼神示意纪林江赶紧先去找人,然后疑惑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半个月吗?”
“任务提前完成,就早点回来。”纪宏毅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事已至此,瞒已经瞒不下去了,毕竟人已经接来海城,他哥迟早会知道,纪林江索性直接说了。
“我去新宁县,把……叶琴的儿子,纪小野给接来了。”
纪宏毅神色一顿。
提到叶琴,他从身心感觉到厌恶,当年他出任务回来,太疲惫了,一时疏忽,没有察觉到叶琴在他水里下药,着了道。
前段时间,突然得知叶琴生了个孩子,不管如何,孩子至少是无辜的,血缘上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该不管不问,便想着去看看,要是孩子愿意,他就接过来抚养,可临时又有任务。
“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我亲自去吗?”他皱起眉头:“他人呢?现在在哪?”
“跑了。”
“跑了是什么意思?”
纪林江:“我们带他来医院做检查,他就跑了。”
“做检查?他生病了?”
“不是。”
纪宏毅瞬间便想到了儿子纪明辰的病情,他猛地瞪大眼睛,随即气愤地呵斥道:“胡闹!你们简直就是胡闹!你们竟然私自把他接来配型,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不对的!是要受到道德和法律的谴责!”
宋芝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为了我儿子,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让他的妈妈害得我儿子变成这样,纪宏毅,你要是敢阻止,我跟你没完!”
纪宏毅被妻子气得脸色铁青。
宋芝雅转过身,对纪林江说道:“快去找人!”
纪宏毅问:“他往哪跑了?”
纪林江:“他从医院跑出来,我也不知道他躲哪了。”
纪宏毅冷着脸,重新上了车。
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把人找到,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跑出去,得多害怕,要是遇上人贩子怎么办?
对于这个儿子,纪宏毅心里很复杂,可不管怎么样,终究是他的孩子,明辰是,他也是。
对于妻子和弟弟做的事情,他不知情,也不会同意。
这边,纪家人找纪小野快把整个海城都翻过来了。
另一边,秦家人出发前往洋城,这一次秦山海没有安排工厂的小货车。
从新宁县到洋城,开车得四五天,比火车还慢。
就算是坐火车,都得两三天。
棉宝在火车上快要无聊死了,火车上人好多,奶奶怕她和盼盼走丢,时时刻刻地盯着她们,她们也不敢乱走。
终于在一个下午,他们乘坐的火车抵达了洋城火车站。
车上的人一窝蜂往外走,人潮涌动,秦砚洲一把捞起棉宝,护在怀里抱着,另一只手提起一个行李。
“爸妈,剩下的你们拿。”
秦山海:“好,你小心点。”
他一只手提着行李,一只手牵着谢玉澜,免得谢玉澜被挤着,还不忘去看秦文慧。
看到秦文慧抱着盼盼,被人挤着很吃力。
“阿慧,你把盼盼给我。”
他准备跟秦文慧换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的贾卫东忽然把盼盼抱过去。
“我来吧,秦厂长,你们别挤过来了。”
见状,秦山海也不再往女儿那边挤了。
其他的人都各自顾着拿好自己的行李,随着人流涌动挤下车。
秦文慧感激地看了贾卫东一眼,她把贾卫东手里的行李接过来。
“我帮你提。”
贾卫东:“嗯,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
“先别说了,跟紧我。”
贾卫东走在前面,秦文慧紧跟在他后面。
许是常年在农场劳作的关系,贾卫东背有点佝偻,他原本比秦文慧高出一个头,现在却瞧着好似跟秦文慧差不多高。
盼盼被陌生的贾卫东抱着,很不安,她想找妈妈,转头看到妈妈跟在后面,盼盼瘪着嘴巴忍着哭意。
“盼盼乖,下了火车,妈妈再抱你。”
秦文慧哄了两句。
这一站是个停靠站,下车的人多,上车的人也多,大家一窝蜂往下,又一窝蜂往上,下得慢了的,可能还没下去就被要上车的人又给挤回去了。
火车站到处印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团结一致向前看”等积极向上的标语。
秦山海站在“发展才是硬道理”的标语旁边,秦文慧他们一下来,秦山海就挥手。
“阿慧,贾设计。”
火车站还有不少推着三轮车卖吃食的,棉宝一下来就看到一个大娘在卖凉果。
小家伙咽了咽口水。
秦砚洲嘴角上扬。
“馋了?”
棉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秦砚洲带着她走过去。
“想吃哪个?”
棉宝指了指话梅,又指了指陈皮……
“都想要。”
秦砚洲:“那就每样都来点。”
大娘笑眯眯地用旧报纸给他们包好。
“不要票,一共五块钱。”
平时这些凉果用不着五块钱,但是在火车站卖,就是会贵一点。
秦砚洲眼皮也不眨地给了钱。
棉宝高高兴兴地拿着凉果要给奶奶爷爷吃,一抬头余光瞥见远处售票窗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