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老秦拿着那张寄回来的草稿纸，推了推老花镜，看了好几遍。
“老林，你快来看看。”
老秦把纸拍在桌上，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真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解出来的？这逻辑，这转换思路，简直绝了！”
老林凑过去看了看，呵呵一笑：“你别忘了，大宝身后还有个苏软软呢。那丫头带出来的孩子，能是孬种？”
老秦摇摇头：“不，你看这涂改的痕迹。软软肯定引导了，但关键的那几步是大宝自己悟出来的。这家人，不仅软软是天才，这几个崽儿个个都是好苗子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公章的表格。
“我打算写个推荐信。”老秦认真地说，“省城附中有个特殊培养班，专门招收有科研天赋的孩子。我想让大宝过来，由我亲自带。还有……那个平平。”
“平平才多大？你这就惦记上了？”老林笑骂道。
“你不懂。平平那孩子在码头看发电机组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那是天生的空间感。”老秦叹了口气，“这种好苗子留在海岛上种地，太可惜了。”
……
消息传回海岛时，又是半个月。
陆战拿着老秦寄来的那份特招推荐表，坐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的烟。
苏软软安顿好几个孩子，走出来坐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是不是舍不得大宝走？”
陆战闷声应了一句：“大宝才十一岁，去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再说，老秦这意思，以后还想让平平也过去。咱这当爹妈的，辛辛苦苦拉扯孩子，不就是图个团圆吗？”
苏软软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
“陆战，海岛是咱们的根，但孩子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大宝这孩子沉稳，他爱钻研，留在岛上顶多当个好渔民、好战士，但去了老秦那，他能造军舰、造卫星。你舍得断了他的前程？”
陆战沉默了很久，最后把烟头按灭在地上，声音沙哑：“我明白。我就是心里空落落的。你说，咱们这么拼命守着这岛，又是搞珍珠，又是搞发电机，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过得更好吗？”
“所以啊，咱们更得支持他。”苏软软握住陆战的手，“而且，老秦说了，只是推荐。去不去，还得看大宝自己的意思。咱们家不兴大人说了算那一套。”
第二天一早，苏软软把大宝叫到了跟前。
“大宝，秦爷爷想让你去省城上学。那里有大实验室，有读不完的书，但离家远，一年可能只能回来一次。你怎么想？”
二宝在一旁听得瞪圆了眼，一把抱住大宝的腰：“哥！你不许走！你走了谁带我下海摸虾啊？”
安安和平平正在旁边抢一个木头小车。平平力气大，把车抢过来后，竟然在那研究怎么把轮子扣下来。听见这边的动静，平平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大哥。
大宝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简陋但温馨的家，看了看年幼的弟妹，最后抬头看向陆战和苏软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妈，我想去。”大宝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稚气，却很响亮，“我想跟秦爷爷学造大机器。等我学会了，我也给咱们岛造一个不用风吹也能转、能管全岛用电的大家伙！我要让妈再也不用辛苦去算那些账，让爸带兵再也不用愁没好装备！”
陆战眼眶红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大宝的肩膀，大声喊道：“好小子！有志气！是我陆战的种！”
这时，一向不怎么爱凑热闹的平平，竟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大宝跟前。
他把手里刚抠下来的木头车轮子，像塞宝贝一样塞到了大宝手里。
“给……哥……造……”
平平说话还不利索，苏软软却愣住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一把搂住大宝和平平，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欣慰。这一岁的小家伙虽然还不懂离别，但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大哥支持。
隔壁的嫂子正好路过，听见动静探头进来问：“苏妹子，啥好事啊？陆团长笑得这么大声？”
陆战挺起胸膛，自豪地大喊一声：“我家老大，要去省城当科学家喽！”
那嫂子愣了半晌，随即满脸羡慕地嚷嚷开来：“哎哟！那可是文曲星下凡啊！我就说陆团长家这风水好，这通了电连孩子都变聪明了。”
“陆团，软软，月牙湾那边出事了。咱们那片新试验的珍珠田今早发现好几个母贝被撬开了，里面的珠子全没了.这可是咱们换拖拉机的命根子啊！”
负责守着珍珠田的村民敲门进来，满脸焦急。
“陆战，看来这岛上还有人没死心呐。”
陆战冷哼一声，抓起帽子扣在头上：“敢动老子的珍珠田，我看他是活腻歪了。二宝，在家看好弟弟妹妹，我跟你妈去看看。”
二宝啪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去月牙湾的路上，海风吹得人脸颊生疼。
两人赶到月牙湾试验田时，林教授正蹲在沙滩上，心疼得直拍大腿。
“陆团长，软软，你们快看啊！”老林指着地上几个被暴力撬开的金唇贝，气得声音都哆嗦了，“足足损失了三十多个母贝，这都是快要成珠的极品啊。这帮天杀的，手段太糙了，连肉带珠子全给抠走了！”
陆战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沙滩上的脚印和撬痕。
“脚印杂乱，穿的是最常见的解放鞋，码数大概在四十一到四十二之间。撬贝壳用的是普通的铁钎子，不是专业的起子。”
陆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海面，“不是外人。外村的渔民摸不清咱们这片暗礁的深浅，半夜不敢划船进来。这手法，肯定是岛上的人，或者是常来岛上送补给的帮工干的。”
“那怎么办？”
老林急得团团转，道：“咱们这片试验田虽然隐蔽，但在海里，四面漏风。总不能让战士们二十四小时泡在水里盯着吧？这马上就要起秋风了，水里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