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上午九点整。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陆振业、陆谦,还有七八个股东。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人期待,有人忐忑,有人幸灾乐祸。
陆烬推开门,走进来。
黑色西装,深灰色领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冽。
他走到主位,坐下。
陆振业笑了。
“阿烬,来了?”
陆烬没理他。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开始吧。”
陆振业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过去三个月的财务报表。大家可以看到,陆氏股价下跌了百分之十七,几个地产项目接连亏损,医疗板块的营收也下滑严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作为董事长,阿烬最近的心思根本不在公司上。天天往苏宅跑,接送孩子,陪老头吃饭。股东们有意见,也很正常。”
陆谦在旁边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哥,不是我们针对你。公司上下几千号人,都指着这个吃饭。你不能只顾自己。”
陆烬看着他,眼神很冷。
“说完了?”
陆谦被他这番气势镇住,讪讪闭了口。
陆振业连忙接过话头。
“阿烬,你也别怪二叔说话直。这些年,你接手公司后,确实做了不少成绩。但最近这段时间,你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这三年经手的项目。地产板块的三个大盘,医疗板块的两家新院,还有和欧洲合作的几个项目。每一笔,都有账可查。”
他把文件推过来。
“二叔不是要抢你的位置,只是想替你分担分担。”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文件。
翻都没翻。
他抬起头。
“说完了?”
陆振业脸色变了变。
陆烬站起来。
“既然二叔这么为公司着想,那我成全你。”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草拟的股权剥离协议。陆科智能、新陆材料、陆创投资这三家公司,早就独立出去了。法人是我,股权是我,和陆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
“这三家公司,我带走。剩下的——地产、医疗、金融,全归集团。陆氏集团的招牌,我留下。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陆振业愣住了。
陆谦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陆烬会主动剥离资产。
而且剥离的,居然是那几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子公司。
陆科智能?做AI的,年年烧钱。
新陆材料?搞矿产研究的,根本没什么产出。
陆创投资?就是个小投资公司,没什么存在感。
陆振业笑了。
“阿烬,你这是何必?那几个公司,加起来也不值什么钱。”
陆烬看着他。
“值不值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条件。”
陆振业挑眉。
“什么?”
“珍韵流光那家珠宝工作室,我要收回。那本来就是池翡的东西,现在也该还给她了。”
陆振业脸色微变。
那家工作室虽然不大,但盈利还不错,而且给池珍做的时候积累了不少高端客户。
但陆烬已经把话说死,他也不好再争。
“行。那家工作室,你拿走。”
陆烬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几个股东。
“各位,没意见吧?”
股东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
“陆总,您真要走?”
陆烬没回答。
他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振业笑了。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以后公司的事,我和阿谦会多费心的。”
股东们只好陆续离开。
最后剩下陆振业和陆谦。
陆谦凑过来。
“二叔,他就这么走了?”
陆振业笑了。
“他不走,我还得想办法赶他走。现在他自己走了,倒也省事。”
他看着桌上那份股权剥离协议。
“那几个小公司,能翻出什么浪花?”
陆谦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楼下。
陆烬走出大门,阳光照在他身上,印下一个清晰的影子。
林卓迎上来。
“陆总,您就这么把集团让出去了?”
陆烬看着他。
“不然呢?”
林卓挠挠头。
“那些可都是您早年打拼下来的心血啊,而且那几个子公司……我看着也不大啊。”
陆烬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林卓只好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陆总,去年那个AI项目,好像就在陆科智能下面?”
陆烬点点头。
林卓愣住了。
“那个项目……不是刚拿了国家创新奖吗?据说估值已经翻了几十倍……”
陆烬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想通了?”
林卓脑子飞快转着。
“还有新陆材料,您前年投的那个稀土提纯项目,不是和国家研究所合作的吗?据说马上就要量产了……”
陆烬看着他。
“说完了?”
林卓惊恐地张大了嘴。
他突然明白过来。
那几个在别人眼里“不值钱”的小公司,才是陆烬真正的王牌。
陆科智能——人工智能领域,去年那个AI项目刚拿了国家创新奖,估值已经翻了六十倍。
新陆材料——和国家研究所合作的稀土提纯项目,马上量产,垄断性技术。
陆创投资——投的都是高科技赛道,好几个项目已经准备上市。
而留在集团的那些——
地产?现在什么行情,傻子都知道。
医疗?公立医院改革,私立医院越来越难做。
金融?监管越来越严,利润越来越薄。
林卓倒吸一口凉气。
“陆总,您这一招……太狠了。”
陆烬看着他。
“狠吗?”
林卓点头。
“那群老家伙还以为占了便宜,等过两年反应过来,得后悔死。”
陆烬笑了笑。
“过两年?”
他顿了顿。
“半年就够了。”
林卓愣住了。
“半年?”
陆烬没再解释。
他已经掏出手机,翻到池翡的号码。
看了一会儿。
没拨出去。
他怕打扰到她。
林卓在旁边小声问:
“陆总,接下来去哪儿?”
陆烬抬头看天。
“订机票。度假的话,当然是首选欧洲。”
林卓眼睛亮了。
“咱们去找池小姐?”
陆烬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电梯里。
陆烬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
脑子里想的,不是公司,不是股权,不是那些老家伙。
是池翡。
是她在欧洲,一个人面对查尔斯那个老狐狸。
是她在疗养院里,有没有找到父母。
是她现在,好不好。
收起手机。
他想起那天在幼儿园门口,馨馨看着他说:
“陆叔叔,你要小心点,不要走右边的马路。”
他笑了。
小丫头,比谁都聪明。
那天,就是她提醒他不要走右边的马路,让他幸运地避开一条发生车祸的道路,更快找到了她。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朝着机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