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见他边说话伤口边在流血,摆手:
“行了,先疗伤,有什么话等缓过劲来再说。”
穆尧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再加上有云崖在,一晚上过去,气色就好了不少。
他靠在床头,咬牙切齿地讲述:
“母亲此番允我出寨,是想让我入世游历,但我只想报仇。”
阮楠惜猜测:“你的仇人是江若雨?”
穆尧面色难看,“夫人说的应该是她现在的名字,她本名叫阿彩,是我母亲的一个侧氏和别人生的女儿。”
阮楠惜:“……”好离谱的关系!
他从头开始讲起:“我母亲是一族统领,母亲有一侧氏,名叫鞅钵,是从中原流落过来的,长得清秀斯文,我母亲很喜欢他。”
“可他却仗着一张脸,与族中圣女有染……”
阮楠惜打断他的话,“等会儿,我就纯属好奇,真有圣女这个职务啊?具体是干什么的?”
穆尧脸色缓了缓。解释:“我们巫苗族和你们中原不一样,炼蛊养蛊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的,需要有一定的血脉天赋,而圣女或者圣子就是这一代中天赋最强者。”
“而若被选上,不可与外族通婚,更不可离开苗寨,这是防止圣女用蛊术伤害普通人。”
阮楠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呢?”
穆尧沉着脸继续讲述:“圣女怀孕,生下一女,圣女违反了族规,自知愧对族人,生产过后没多久,就抑郁而终了。
母亲真的很喜欢鞅钵,在他的苦苦哀求下,母亲不但饶过了他,还将那女婴养在膝下,取名阿彩。”
“尤其在阿彩渐渐长大,展现出绝佳的炼蛊天赋后,母亲更是倾尽全力培养她,
阿彩也很争气,十五岁时,便打败一众同辈对手,成为圣女候选。但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让母亲对她失望透顶。”
“那年母亲带领我们去参加文山城知府举办的宴会,那是阿彩第一次出苗寨,她被城里的富贵迷了眼,并胆大到给知府公子下情蛊,想嫁给那知府公子。”
“被母亲发现,母亲大发雷霆,狠狠罚了她一顿,勒令她以后不许出寨子,她非但没有认识到错误,还偷炼了禁蛊,也就是傀儡蛊。”
“傀儡蛊是我们族中一个天赋极高的圣子偶然炼制而成,它能控制任何心智坚定之人,且无解。当时这蛊虫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上,被下在太祖皇帝身边一个最信任幕僚身上。”
阮楠惜学过这个时代的历史,倒是知道此事,因为那个幕僚的临阵背叛,导致太祖皇帝没能打下西羌国,那一仗惨败,死了很多人。
“后来那个幕僚被斩杀,傀儡蛊从他身体里被取了出来,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那蛊虫竟有了自己的意识,无意识钻进一个医官身体里,
医官在清醒时,人还是那个人,魂魄意识却成了那个幕僚,就像是话本子里的借尸还魂。”
“那个下蛊之人也被抓到了,炼出傀儡蛊的圣子也没想到会有此等效果,觉得这东西是阴邪害人之物,焚烧了所有相关记录,自觉有罪,后来自杀了。”
“却还是有一部分信息被族中后人留存下来,阿彩便靠着这些残缺不全的信息,真的练成了半成品的傀儡蛊,
利用傀儡蛊,她杀了我的亲姐姐。”
“母亲怒极痛极,把她丢进专门养蛊炼蛊的幽月窟,里面遍布毒虫蛇蚁,她本该被生生咬死,却歪打正着成就了她,她的灵魂与浮屠花和傀儡骨彻底融合,”
“她用血液,引诱了族中许多男子自相残杀。之后逃走,杳无音信。”
“若非这次云大夫来我们族中打探傀儡蛊的消息,我们还找不到她。”
听完了他的讲述,阮楠惜只关心一个问题:“那江若雨现在能被杀死吗?”
穆尧紧紧握紧拳头,咬牙肯定地点头,“当然可以,她现在不过只是一只寄居在旁人身体里的蛊虫,只要把她引出来,我就能把她碎尸万段!”
阮楠惜,“哦,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她也不问穆尧为何刺杀失败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行了,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再琢磨报仇的事不迟。”
穆尧不高兴的抿着唇,不明白阮夫人为何不信他能杀掉阿彩!
……
穆尧就这么以养伤的名义在府里住了下来,还给晋国公和萧夫人都送了礼,唐晚如也不好赶人离开。
穆尧没几天就能下床行走,还和府中的护卫们一起练武,他性格质朴爽朗,很快和护卫们打成了一片。
天气渐渐冷了,这日厨房采买了两头羊,阮楠惜心血来潮,想吃烤全羊,
这事不难,在她的调教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好厨子。
选了处背风的空地,架上锅子,又让厨娘们准备了些素菜,把府里的人都叫了过来。
萧夫人帮忙摆了下桌子,笑着提议道:“不如把云大夫也叫来,还有云大夫的朋友,那位穆小兄弟。”
小厮领命过去客院叫人,很快,穆尧大步在前,云崖缓步跟在身后走了过来。
二人见过礼后,晋国公忙招呼着人坐下,
喷香的烤羊肉做好,厨娘们还搬来了烤架,串了不少现成的肉和蔬菜,让几位主子烤着玩。
穆尧在山里长大,很擅长吃这些东西,且技术看起来不错,他拿起一串五花肉,熟练地刷上油,放到烤架上来回翻面,烤好两串后,就近递给了唐晚如,
“唐夫人,我很会烤这个的,你尝尝。”
唐晚如道谢接过,
穆尧是个自来熟,很会找话题,唐晚如又是个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两人很快聊得热火朝天。
云崖攥着一把烤好的西兰花,看着穆尧脸上爽朗肆意的笑,唐晚如不管说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住,且能逗得人发笑。
他垂下浓密好看的眼睫,欲递出去的手缓缓收回。
谁都没有注意到他这点异样,萧夫人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眼眸一动。
实在操心唐晚如婚事的她忍不住问穆尧:
“穆小哥成亲了吗?可有心仪的姑娘?”
府中的人并不知道穆尧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云崖的朋友。
穆尧挠头笑道:“没有,我娘说我想娶谁都随我自己的愿,她绝不干涉。”
萧夫人心中一喜,试探着询问:“那不知慕小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想着这位慕少主的性子,唐晚如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只见穆尧忽然红着脸,看向在专注吃烤羊排的阮楠惜:
“真的吗?我喜欢阮夫人,我见阮夫人第一面就喜欢了。”
又看向脸色僵硬的萧夫人和晋国公,
“阮夫人还这么年轻,伯父伯母你们应该不会反对她改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