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姜七夕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古籍,头也没抬。
甚至就连奶乎乎的声音都没有一丝起伏。
“还要一个星期?”鼠小强哭丧着脸。
“你肚子不疼了?腿脚不软了?身子不乏了?”姜七夕抬眸睨它一眼。
刚把烂命捡回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它是耗子,不是猫,没有九条命给它祸祸。
也就是命好遇上了她,要不然就那耗子药的毒性,这会儿二里地外都能闻着它的尸臭味儿。
鼠小强不吱声了。
“你要还想活,就给我乖乖听话,要不然你早晚得吃大苦头。”姜七夕轻哼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她的古籍。
鼠小强仰头看了姜七夕一眼,蔫蔫地挪回了它的老鼠洞。
不知是身体乏累的缘故还是肚子疼的原因,短短一段路程就让它出了一身的虚汗。
“最近好好休息,没事别出去溜达。”奶乎乎的声音传进老鼠洞里。
“哦!”鼠小强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就它这样儿,出去尿个尿都费劲,哪还有力气出去溜达。
要不是怕它家老大活剐了它,它都想直接尿屋里算了。
为了少跑两趟,鼠小强今天一上午都没敢喝水。
下午没事,姜七夕就在院里看书。
看累了就拿出纸笔默写之前看过的内容当作消遣。
鼠小强就窝在她脚边静静陪着她。
一篇、两篇、三篇……
没多会,姜七夕的小桌子上就垒起了厚厚一摞宣纸。
“嘭嘭嘭……”院门被敲响。
“夕夕……”随之而来的是王翠翠稚嫩的嗓音。
姜七夕看了眼鼠小强,后者立马起身慢慢往屋里挪。
见它那样,姜七夕也没急着去开门。
“嘭嘭嘭……”可能是迟迟未听到屋里的动静,敲门的动静更大了。
“夕夕……”王翠翠的声音也同时拔高。
“来啦!”姜七夕应了声,但人却没挪窝。
直到鼠小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她才起身去开了门。
“夕夕,你刚才在干嘛呢?”可能是跑着来的,王翠翠的脑门上都是汗。
“上厕所。”姜七夕随意找了个借口。
“夕夕,你又在练字啊?”瞧见小桌子上摆着墨汁和宣纸,王翠翠两眼放光地凑过去瞧。
“随便写了点。”姜七夕回屋装了一小盆熟杏出来。
这时节的井水冰冰凉凉的,熟杏用它过一遍,那口感简直绝了。
“真好吃!”王翠翠一尝就有些停不下来。
“喜欢吃就多吃几个,屋里还多着呢,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装点。”姜七夕也随手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八分甜两分酸的口感让人一吃上瘾。
两小只你一个我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夕夕,大家都在说知青点的女知青把咱们山里的杏全都摘了是真的吗?”王翠翠忽地想起了这茬。
“嗯!”姜七夕点头。
“她们凭什么摘咱们的杏呀?还给咱们全摘了?”王翠翠眉头一蹙,很是不满。
她们跑来分他们村里的粮就算了,还跑去偷摘他们的果子,真是太过分了。
老师都说了,【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
女知青那么大了,居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别气了,这不都拿回来了吗?”姜七夕轻笑。
“而且一个都没给她们留。”
“不给她们留就对了。”王翠翠轻哼。
那样的人就不配吃他们村里的果子。
“对对对,不给她们留,给你留。”姜七夕被王翠翠气呼呼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王翠翠一个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够了,她才发现屋里少了一人。
“李奶奶不在吗?”王翠翠环视了一圈院子。
“去山里挖笋了。”姜七夕语气无奈。
无论她如何说家里有钱,不缺她那块儿八毛的,可外婆就是闲不住。
一听有活,跑得比谁都快。
“都去了吗?”王翠翠像是怕谁听到,立马压低了声音。
姜七夕点头。
“我爸不是说不能让知青和村医知道吗?他们都去了,那知青和村医不就知道了?”王翠翠偷偷摸摸地朝院门口看了眼,才倾身凑到姜七夕耳边,用只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红星村里,无论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都被家里的当家人严厉警告过。
所以上至耄耋之年的老人,下至牙都没长齐的三尺童儿对买卖山货一事都是守口如瓶。
“大家对外都说是自家粮食不够,做笋干掺着吃。”姜七夕也压着小奶音。
东西只要搬回了家,谁知道村里人吃没吃呢。
毕竟……
青黄不接的时候,挖野菜、摘榆钱、红薯叶已经成了常规操作。
野菜、榆钱、红薯叶都能掺着吃。
笋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吧!
“夕夕,你说那些知青会去挖咱们的笋吗?”王翠翠有些担心。
在她心里,山里的那些山货都是他们村的。
知青们不是他们村的人,就不应该碰他们的山货。
“会。”姜七夕语气笃定。
偷偷摸摸都要把杏“赶尽杀绝”,又怎么可能放过这光明正大的机会。
“那些知青太讨厌了。”王翠翠眉头都皱了起来。
跟个小苦瓜似的。
“那些知青挖不了多少的。”姜七夕笑着安抚她。
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小姐哪吃得了挖笋的苦。
不得不说,姜七夕猜得还是有那么几分准的。
此刻的南山上
几个女知青纷纷撂了挑子。
向来娇气的林甜甜更是气得连踹了面前的嫩笋几脚。
“我的手……”林甜甜眼睛都红了。
刺痛不说,还痒得难受。
要知道这鬼竹笋这么难弄,打死她也不来。
“你别拿手去拍,那毛毛越拍越进去。”肖丽小声提醒。
“都怪你,我说不来,不来,你非要来,还说什么竹笋好吃,现在好了,竹笋没弄到,先弄一手的毛毛。”林甜甜一边抱怨,一边拿手去拔刺进手里的笋壳毛毛。
奈何那笋壳毛毛实在太细,她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有些笋壳毛毛甚至被她的手碰进了肉里。
不多会,她的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