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官府的剿匪军刚刚抵达桐庐村,全权统领剿匪事宜的兵马都监章玉祁下令封锁附近要道,再吩咐各位巡检按计划巡查附近区域。
来自万宁县的丁巡检嘱咐唐都头把龙二峰的郑老大几人请来。
约一个半时辰,骑着牲口的几十人队伍从北面林子汇集到桐庐村附近的梨花庙。
丁巡检带着十几个亲兵骑马从营地出发,绕了一个大圈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进了庙,他们是最先来的,有几个亲兵散开守在门外,窗下和房梁上。
随后来的是郑老大,他带来了梁老二,身后几十人是龙一峰和龙三峰的人。
只有十几个人进了庙,其他的都散在破庙四周。
十几人又以龙一峰的杜老黑为首。龙一峰占了三十多里的山头,地盘不多,但寨子富,人手又多,足有两千余人。
杜老黑是寨子里的二当家,才三十来岁,脸小且白,但毛发旺盛,让人看不出深浅来,这次拨了两百人参与剿匪,是奔着瓜分龙六的地盘来的。
紧贴着杜老黑的是四十来岁的郑老大,高大威猛,擅长骑射。
要不是山下有产业,他们山上也养不了上千人,但他们人虽多,多擅长吃吃喝喝,武力不精。
这次龙六峰从他嘴里抢食吃,郑老大少不得拨了两百人过来帮忙,再多就不行了,容易引起官府的忌惮。
龙三的刘老大完全是被龙二逼着来的。
龙二带了几百人大喇喇地到了他的寨子,告诉了龙六试图栽赃他们的事,可他们只有一百来人,拿什么和龙六干。
龙二的人不愿意,说自己是为龙三出头,龙三不可能不出力。
龙二的人把上百人赶到一处,挑出了所有的精壮,这不自己带了41个汉子过来剿匪了。
可真好笑,明明大家都是土匪,怎么还联合起来一起剿匪了?
刘老大站在庙门口,离旁边两个山头的人隔了老远。
龙三峰因实力弱小,深受龙一、龙二的排挤,对方甚至抢了他们许多费力得到的资源。
郑老大带头向丁巡检行完礼后又点起了自己的队伍,“龙九的人来了没?”
“来了,我们的人去请宋寨主去了。”
头先熊老四带人去了一趟龙九峰,宋通避而不见,就算他们打着帮龙九峰拜托嫌疑的名号,龙九峰依旧软硬不吃,不肯掺和,这不,今儿悄么带了几十人上山去请他去了。
“龙九峰?他们也在本官此次剿匪名册上。”
“丁大人,此时先放过他们一马,”郑老大心知肚明,龙九峰是被龙六诬陷的,但他没有帮龙九开脱的必要,“龙六峰占地面积几十里,土匪有几百人,地阔人稀,不好找,我们需要隔壁龙九峰的帮助。”
丁巡检没有出声,等几个大汉把瘦高个年轻人宋通夹来后,会议正式开始了。
郑老大先开口,“龙六峰估计有七八百人马,人数多,位置也刁钻。”
杜老黑接着说,“这几百人可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亡命徒,不好对付。”当初从他山下叛逃过去的就有几十个。
“张老大住在山顶的石寨里,四面都是峭壁,只有一条路上得去。那条路有三道门,每道门都有十几个亲信把守。硬攻的话,就算打下第一道门,第二道门的人也有足够的时间把张老大从后山送走。”
随着郑老大的介绍,唐都头撒在供桌上的香灰上画着简略的地形图。
“加上各位的人马,这次剿匪队伍足有上千人。”丁巡检站起身来,“我的计划是这样,明日凌晨寅时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动手。东边是我的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其他几面便是你们的人。”
郑老大顿时指着瑟缩在一角的宋通,“宋寨主,你的人打西边。”
宋通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向其他人,“年强我们寨子被灭了,现在山上就几十个残兵,干不了别的。”
杜老黑靠在破败的观音像上,语调懒散,“行了,别装了,之前你们不还和龙八、龙七联手劫了五香镇吗?”
宋通顿时朝丁巡检下跪求饶,“我们寨子都是残兵,这才被龙七和龙八逼着下去抢劫。后来他们还要逼我抢过道的军粮,我打死都不干,这两伙人又跑到我们寨子打杀了十来人,要不然我们寨子也不会这么穷!”
站在郑老大身后的熊老四愤愤开口,“老大,他们真是一群穷鬼,我们上山请他们的时候,那几十个老弱病残全是瘦麻杆!”喝的茶都是树叶茶,可气死他了。
为了不暴露这两次在山下抢劫的事实,凡是参与下山搞事的人都被他藏起来了,所以熊老四的人并没有在山上找到多少人。
其他人没有出声,宋通又声泪俱下,“我们一向老实,什么都不敢干,前阵尹宁州剿匪就没剿我们。”
“得了,别留马尿了!”刘老大虽然人少,但最讲体面,“人少怎么了,人少日子照样过!亏你还是个寨主,眼泪比娘们都多!”
丁巡检脸色不悦地看向郑老大,“这是你们找的内应?”
正午的太阳烤的破庙直冒水汽,郑老大扯开衣领,“我拨一半人支援宋通,他们从东边包抄龙六峰。”
说罢,郑老大客气地对杜老黑道,“杜兄,你的人从西边包抄龙六峰。刘兄,我拨一半的人给你,你们的人从南边截断他们的退路。”
唐都头指着其他的方向道,“其他的豁口怎么办?还有东北侧全是陡峰,这要如何处置?”
郑老大一咬牙,“我寨里还剩最后几十人,我全给叫过来,专门给官爷搭把手,帮忙堵住其他口子。”
丁巡检语气幽幽,“这话不对,这可不是帮我们,这是帮大家自己做事。”
杜老黑打量着两者的眉眼官司没吭声。
郑老大讪笑道,“我山上有个女子擅长攀岩,东北交给我们便是。”
几人又商量了其他细节,在郑老大的营地里,刘老大突然开口,“咱动手需要知会龙四峰的人不?”
众人皆是一顿,不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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