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都爱给小孩取贱名,相信刚生的孩子取个贱名好养活。
给孩子取狗剩、牛儿、铁蛋、铜锁、铁锅之类的小名,期待孩子能平安长大。
古代孩子们夭折率高,不然,谁不愿意给自己的孩子取个高大上的名字!
“那小舅,这四狗子都成大人了,怎么没大名,还叫四狗子的呢?”秦瀚宇是个好奇宝宝,刨根问底。
也不怪秦瀚宇好奇,一般人的小名都是在取大名前叫,等七八岁后取了正式名字便没人再喊他小名。
“他爹去世得早,还来不及给他取大名就去世了。也说不准,四狗子就是他的大名。或许,转到我们村子里时是他姐夫帮着在村长那儿落的户,就忘了给他另起名字。”汪云柏解释道。
“哦,难怪。”秦瀚宇小大人般的点着脑袋道。
汪云柏见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不由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打趣道:“你真是个人小鬼大!”
回去时,正是夕阳西斜时。
汪母把家中腌制的一坛子酸菜、一坛子豆瓣酱,让两个儿子搬上牛车,另外把家中剩下的七八斤花生也拎上牛车,还有留着小孙子带到族学里中午泡着吃的炒面,以及半袋子蔬菜,最多的就是菘菜,
老人这是把家中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都给女儿带上。
汪云松又拎来了二十来斤自家磨的粟米。
汪父把目光跟汪母对视一下,汪母点头,悄悄指了指装花生的小布袋子。
汪父汪母带着两儿子一起把闺女一家子一直送到村口杨树下,这才依依不舍地目送牛车晃悠悠的离去。
等牛车慢悠悠地到了青山村,太阳即将落山,余晖已经散尽,只剩下天上那弯弯的新月,为他们洒下一丝灰蒙蒙的亮光。
汪晓茹带着孩子们从牛车上下来,她跟秦明玉每人手捧着一只菜坛子,莫小四把二十几粟米背在肩头上,另一只手提着十来斤的菘菜,剩下斤两不重的一小袋子花生和半袋子蔬菜,秦瀚宇一只手提一袋。
两小只,下了牛车就叽叽喳喳的跟在前头跑的小狗子后面。
走到秦大力门前那条村道,远远看见蹲在院子门前,边挑拣野菜上的黄叶边朝村口眺望的秦大力。
眼尖的秦大力看见几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眼眸一亮,忙扔下手中的野菜,小跑着迎上前,语气欢快道:“宇子哥,你可算回来了。”
“大力,走,跟我回去吃饭去。”秦瀚宇大声说道。
“好嘞。”秦大力忙不迭地把地上的野菜归拢一下,捧起来送进院子里去,出来时把院门上的门搭子用锁头锁上,串钥匙的是根红绳,挂在脖颈上。
汪晓茹见他锁门,问道:“大力,你瞎子爷爷呢?”
秦大力边从秦瀚宇手中接过放着花生的布袋子,仰起脑袋回答道:“师娘,俺瞎子爷爷跟隔壁村的杨先生一起去给人家看风水,迁坟去了,要过两日才回家哩。”
镇子里刚死了媳妇的花心萝卜张员外,从城里回来,要把妻子的坟从祖坟里迁出来,另埋他处。
因此,他便请了几个算命看风水的,还有两个道士回去看坟地、做法事,一起忙活起来。
“哦,那么这两天你都去家里吃饭吧。”汪晓茹说道。
秦大力立即笑眯着眼,喜滋滋的道:“好,好耶!”
开心的秦大力把布袋子往肩上甩去,弯腰抱起在他腿边转圈圈的小泰迪,乐滋滋的走在最前面。
......
转眼就到了九月初九,这日,汪晓茹提前一天就把菜买好,还请来大伯娘老吴氏帮忙做饭。
老吴氏过来时,见今儿没去镇子上摆摊的陈小妹,带着俩女儿已经把所有的菜几乎都拾掇差不多了,忙笑道:“诶呦,看老婆子这是来晚了,帮不上忙啰!”
“哪能呢?本来就是请您来坐镇的!大伯娘您也晓得侄媳没做过这种事,还得您来帮忙看顾一二,若是哪里做的不周到,您得指出来才行。”汪晓茹拉着老吴氏的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秦明珠端了张椅子放在屋檐下,对着吴氏道:“大奶奶,您坐着歇会儿。”
秦明玉也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端过来,笑着道:“大奶奶,您喝水。”
“诶呦,好好,都是好孩子。”吴氏眉花眼笑的对着两姐妹说道,心里也是开心的不行。
任谁都是这样,到别人家里受到礼遇都很开心。
已经养好身子的孙二郎也凑上前来,恭敬地叫人:“大奶奶安。”
他也等着今儿的好日子,等认亲宴结束,他就跪求二老赞助自己读书。
至多三年,若是三年后自己连童生都没考中,更别提考秀才了。
到时,便歇下心思,不再花冤枉钱,老老实实回家种田。
若是只中了童生,自己就去私塾谋个替幼童启蒙的差事做做,赚银子偿还岳家的债务。
如今的自己一定要放下脸面,脸皮子厚才行。
唉,为了妻女能过上好日子,自己的脸面算什么?
孙二郎也是拼了!
“好好好,二郎身体没大碍了吧?”老吴氏笑眯眯地问道。
孙二郎笑着颔首:“已经好了,多谢大奶奶关心。”
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犬吠声,汪晓茹迎出门,见是娘家人来了,忙朝着堂屋里陪着大伯跟族老喝茶的秦墨深高喊一声:“相公,爹娘来啦!”
秦墨深听见妻子的喊声,赶紧起身,对着族老们施了一礼道:“伯父,堂爷爷,堂叔,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屋里几位老人对着他摆摆手道:“快去吧,你岳父难得来一趟,我们几个老头子都是自家人,无需你陪。”
秦墨深撩袍跨出堂屋门槛,正了正衣冠,这才疾步迎了出去。
“岳父,岳母!”秦墨深对着刚到院门前的二老见礼后,又对着两个舅子拱手:“大哥,小弟。”
他随后伸手搀扶着拄着拐杖的汪父,汪父则笑眯眯地颔首道:“好好好,几年未见,女婿好像都变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