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里的人大多是等河里的莲蓬被采割后,才下河寻摸菱角。
不然,会被人误会你在偷偷地采割莲蓬出去卖。
这个时候的菱角已经很老了,也有的随着叶片的枯萎烂掉了。
王四狗家住在临河边,加上他家有条小船,平常用来捞鱼摸虾,拿到镇子上卖,弄点零花钱。
只要不是私挖河里面的藕摘莲蓬,村子里的人也就睁只眼闭着眼,谁叫人家就住在河边上呢?
若是他半夜悄悄下河,天不亮就去卖,你也奈何不了他。
今儿跟着小泰迪沾光不仅吃了从未吃过的炸丸子,还吃了许多羊骨头的老黄狗,把尾巴摇得像电风扇似的,打头跑在前头,小泰迪毕竟腿短追在它后面跑。
小舅汪云柏带着秦瀚宇和莫小四往村口那条横贯大杨村与小杨村的河边走去。
大晌午的村子里连挖猪草的小孩都看不见,只见道路两旁的金黄色的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随风荡漾。
呵呵,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老远就看见前面靠近河道边孤零零的一户人家,越过低矮的篱笆院墙,里面是三间土墙草盖的低矮破旧茅草屋。
从住的屋子来看,好像这叫王四狗的人家比村子里的人都要穷。
“这王四狗爹原来是山民,辗转来到这里安家,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平常靠河里捞点鱼虾去卖。”汪云柏见外甥的脸色,就解释道。
要不是王四狗的姑姑嫁到了他们村夏姓族长家的孙子,王四狗一家也不可能在这里安下家来。
一到门前,汪云柏放开嗓子问道:“四狗在家吗?”
“在呢!”随着一声粗犷的嗓音,从低矮的茅草屋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浆洗得发白、打着数不清补丁的粗麻短打的男人,他身材高大偏瘦,五官英挺阳刚,因常年暴晒,肤色黝黑,偏向古铜色。
秦瀚宇还以为王四狗会跟自己年纪相差不大,没想到却是个三十上下的汉子。
“诶,是汪二哥呀!不知找俺何事?”王四狗来到院门前客气地问道。
“也没啥子事,就是问你这两日有没有摘菱角,要是有新鲜的菱角买几斤给外甥尝尝。”汪云柏说明来意。
“你们等下,俺这就下河捞去。”王四狗说完,还指了指河对面靠柳树那儿的一片绿色道:“喏,你们瞧,对岸那头还有些菱角。”
果然,那儿的水面上长了一片菱角,大大的绿叶似巴掌一片连着一片,远远看去,那片水域就像是长了毯子一般。
王四狗说完,就走下河岸,拨开芦苇丛,把一艘独木小舟从芦苇丛中拖了出来,放到离他家洗碗、洗衣服搭的跳板远些的地方,把小木船放下河,随后人矫健地跳了上去,从小船船舱里拿出撑船杆来,轻轻一撑,船就划过去几米远。
王四狗直接泛着小木船去采摘菱角草下的菱角。
这个时节的菱角很老了,皮厚肉糯,掰开紫色的壳,里头的菱角肉又粉又糯。
王四狗将又一个菱角从草根里掰出,丢到篮子里,大约两刻钟,船就从斜对岸划了回来。
“汪二哥,这个时候的菱角不多,你瞧,只有这一两斤。”王四狗跳上岸,用荷叶把船舱里湿漉漉的褐色菱角包起来,面露赧然,递给汪云柏。
“没关系,少就少点,让孩子尝尝滋味就行。”汪云柏不在意地说道。
莫小四见人家把菱角递过来,可小舅却只顾在兜里掏铜板,忙道:“给俺吧。”
汪云松掏出几枚铜板递给王四狗,王四狗伸手推了回去,“就这么几颗菱角,不值当给钱。”说完,自顾地把小木船拖上岸来,依旧放到芦苇丛里去。
“咳,这怎么行?”
等王四狗把船放好回来,汪云柏硬要把铜板塞给他,王四狗执意不收,二人竟为这点小事拉扯起来。
“咳咳,小舅,这位叔,你们不要拉了。”秦瀚宇把小身子往二人中间一站,挡了开来。
随后从怀里掏呀掏,掏出一把糖块,笑眯眯地走向两个穿着补丁摞补丁、赤着脚、流着鼻涕站在篱笆院墙外往这儿瞧的小孩。
“喏,哥哥请你们吃糖。”说着把手里的糖块一分为二,分别塞到两小孩脏兮兮的手中。
把糖分给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后,秦瀚宇还朝自家小舅得意地眨眨眼,那意思是说:看吧,你外甥多聪明,这不就解决了吗!
汪云柏也给了自家傻外甥一眼,这么点菱角就算刚上市也值不了三四文铜板,你个傻孩子,这一把糖块得值七八文!
“咳咳,这咋能收糖呢?大水小水,快把糖还给这位哥哥!”王四狗边朝正傻不愣登、小手里紧拽着糖块的两个儿子走去,一边说道。
汪云柏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既然给了,就给孩子们甜甜嘴。”
“那哪行?”王四狗走过去,从两儿子手中把糖块拿过来,就要给秦瀚宇。
“那个,四,狗叔,喏,我这还有,我娘都不让吃糖,说我已经换牙,吃坏了牙可不行。你看他俩还小,吃坏了牙还能换牙不是?”秦瀚宇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来,对着王四狗苦着脸道。
再说,给都给出去了,哪有再拿回来的道理!
还有,那两个小孩,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爹手中的糖块哩。
自己又不是真小孩,早就过了吃糖的年纪。
王四狗只能退一步道:“那,那下次俺捕到鱼就送给你们,到时,汪二哥你可不要给钱。”
“嗨,只是几块糖,你又何必较真?”汪云柏无奈地点头。
三人这才欢欢喜喜地拿着菱角往回走,汪云柏对着秦瀚宇道:“王四狗家虽然穷,但人是个好人。等下次他送鱼过来,让你姥姥拿两斤糙米给他。”
他可不想占人便宜,还是那种比自己家穷的人家,就更不能占。
秦瀚宇好奇地问道:“他叫四狗,那么他哥哥是不是叫大狗,二狗跟三狗?”
“是呀,可惜都夭折了。唉,都说贱名好养活,也不尽然。”汪云柏感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