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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当变强

作者:冒火的东方 | 分类:女生 | 字数:171.1万字

第338章 夜雨惊雷,灵堂藏玄机

书名:娶妻当变强 作者:冒火的东方 字数:5.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9:41:22

子时三刻,西市“老陈记”棺材铺后巷。

白日里就阴森僻静的巷子,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更夫拖沓的梆子声,在夜雨里飘忽不定。雨水顺着两侧高耸的砖墙淌下,在青石板路上汇成细流,汩汩地流向低洼处,带着白日里残留的纸钱灰烬和腐烂菜叶的气味。

苏念雪隐在巷口一株枯死的老槐树阴影里,身上罩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褐色蓑衣,斗笠压得很低。雨点密集地敲打在斗笠和蓑衣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掩盖了她细微的呼吸和心跳。

她提前了一个时辰到达,没有靠近约定的地点,而是在远处仔细地观察。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口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破棺材胡乱堆在墙角,在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投出狰狞扭曲的影子。“老陈记”的后门紧闭,门板上贴着的褪色符纸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风雨声,别无动静。

苏念雪的心却提了起来。太安静了。约定的地点,约定的时间,对方却毫无踪影。是出了意外?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她凝神细听,将“雪魄”真气运转至双耳,捕捉着风雨声中每一丝异常。雨声、水流声、远处隐约的狗吠……还有,一丝极轻微、几乎被雨声彻底淹没的、木制车轮碾过湿滑石板的声音,正从巷子另一头缓缓靠近。

来了。

她屏住呼吸,身体更加贴近树干阴影。

一辆破旧的驴车,在雨幕中缓缓驶入巷子。拉车的是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驴,步履蹒跚。赶车的是个戴着破斗笠、披着蓑衣的佝偻身影,低着头,看不清面目。车上堆着几口薄皮棺材,用油布草草盖着,在风雨中微微晃动。

驴车不偏不倚,停在了“老陈记”后门斜对面,一处堆放杂物的死角。赶车人似乎毫不在意,任由老驴停下,自己则缩在车辕上,仿佛在避雨歇脚。

苏念雪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驴车。车身满是泥泞,并无特别。但她的注意力,落在了车底板靠近后轮的位置——那里似乎有几块木板颜色略新,拼接的缝隙也与周围略有不同。是夹层?

她没有动。按照约定,她只需将情报放入夹层。但此刻,她多了个心眼。昨夜窗外人提醒,州衙内部未必干净。这辆看似普通的驴车,会不会已经被其他人盯上?甚至,赶车人就是“血泪使徒”或内鬼?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蜡封的小竹筒,里面是她用密语写就的、关于秦主簿、王都头疑点以及“新毒物可能通过小物件传播”的分析。又将那个装着假“虫晶”的瓷瓶,用另一块布包好。然后,她捏起脚边一块小石子,运起巧劲,朝着巷子另一头、远离驴车的一个废弃水缸弹去。

“咚!”一声闷响,在雨夜中不算响亮,但足以引起注意。

果然,那一直低着头的赶车人,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侧耳倾听。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起身查看,只是依旧保持着避雨的姿态,只是那按在车辕上的、枯瘦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有警觉,但反应不算过激。像是寻常车夫该有的谨慎。

苏念雪不再犹豫,身形如一道轻烟,借着风雨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到驴车侧后方。指尖银光一闪,一枚特制的、带钩的细针已探入她观察到的、车底板那处颜色略新的木板缝隙,轻轻一挑。

木板无声滑开一条寸许宽的缝隙,露出里面黑黢黢的、不大的空间。她迅速将油纸包和布包塞入,又将木板复原。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快得只留下残影。

做完这些,她毫不停留,身形再闪,已退回到老槐树后的阴影中,气息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

驴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雨里。赶车人似乎毫无所觉,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似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动作自然。

又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巷子另一头,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似乎在催促。赶车人这才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扯了扯缰绳,老驴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拖着驴车,吱呀吱呀地,缓缓驶出了巷子,消失在雨夜深处。

苏念雪没有立刻离开。她又在原地潜伏了将近一炷香时间,确认再无其他人出现,巷子恢复死寂,这才悄然退走。她没有回回春堂,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定无人跟踪后,朝着城西一处早已废弃的义庄方向潜去。

那是她和阿沅、老瘸子约定的另一个紧急联络点。

……

义庄在城西乱葬岗边缘,年久失修,大半坍塌,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靠近。苏念雪从一处断墙缺口潜入,里面蛛网密布,停放着几口破旧的薄皮棺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

她走到最里面一口漆皮剥落大半、却还算完整的黑漆棺材旁,按照特定节奏,轻轻敲击棺盖侧面的某个位置。

“咚、咚咚、咚。”

片刻,棺材里传来同样节奏的三声轻响。然后,棺盖被从里面无声推开一条缝。

“姑娘!”阿沅压低的声音带着欣喜和担忧,从棺内传出。

苏念雪闪身进入。棺材内部竟被改造过,下方是一个仅容两三人藏身的狭小空间,铺着干草和旧毡。阿沅和虎子都在里面,老瘸子则不见踪影。

“老瘸子去探听消息了,说是州衙今晚有异动。”阿沅快速道,将一块干粮和一囊清水递给苏念雪,“姑娘,没事吧?东西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苏念雪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将夜里与窗外人接头、传递情报、以及观察驴车赶车人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那赶车人,不像普通百姓。但暂时看不出更多。”

“会不会是陷阱?”阿沅担忧。

“有可能。所以我们不能完全相信那窗外人。”苏念雪沉声道,“但‘血泪使徒’的线索和父亲残图的线索,对我们太重要,值得冒险。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阿沅,你继续通过老瘸子的渠道,暗中留意城内是否有新的、类似柳条巷的怪病出现,特别注意游方货郎、行脚僧道,以及……棺材铺、义庄、寿衣店这些与丧葬有关的地方。”

“姑娘是怀疑……”

“既然‘秽土’需要特定死法的尸体,‘血泪使徒’很可能盯上这些地方,获取‘原料’或寻找合适的‘养料’。”苏念雪眼中寒光一闪,“虎子,”

她转向一直安静听着、小脸紧绷的虎子:“你机灵,去西市和城东的茶馆、酒肆蹲着,什么也不要做,就听。听听最近有没有人议论奇怪的病、死了什么人、或者有没有外地来的、举止古怪的陌生人。尤其是……提到‘眼泪’、‘血珠子’、‘红石头’之类字眼的。”

“嗯!虎子记住了!”虎子用力点头。

“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这里,或者去我们之前说好的第三个备用点。”苏念雪叮嘱,“我会回回春堂,稳住赵文渊那边,同时设法从明面上调查秦主簿和王都头。另外,那‘虫晶’……”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真虫晶的小瓷瓶,递给阿沅:“这个你收好,藏在此地最隐秘处。没有我的亲口指令,任何人来取,哪怕是老瘸子,都不能给。”

阿沅神色一凛,双手接过,郑重地藏进棺材内壁一个特制的暗格。

“姑娘,那你随身带着假的那个,会不会有危险?”

“假的就是用来钓鱼的。”苏念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血泪使徒’或内鬼若真冲着它来,我倒要看看,能钓出什么大鱼。”

她又交代了几句联络暗号和应急方案,便准备离开。阿沅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姑娘,老瘸子临走前说,他听到风声,州牧大人似乎对赵别驾近日的‘独断专行’有些不满,尤其是黑山塔动用火药强攻之事,觉得太过冒险,恐激起民变或幽冥教疯狂报复。周大人可能……会限制赵别驾的权限。”

苏念雪脚步一顿。这倒是个新情况。周世安的“稳”字诀,与赵文渊的“锐”字诀,矛盾开始凸显了。这对她而言,既是风险,也可能是机会。

“知道了。你们也小心。”

她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义庄,身影没入渐歇的夜雨之中。

……

回春堂门口,依旧戒备森严。但苏念雪敏锐地察觉到,守卫的州兵看她的眼神,似乎比昨日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敬畏中夹杂着些许疏离和……审视?

她不动声色,径自入内。刚进院子,就见韩冲匆匆从里面出来,见到她,明显松了口气,抱拳道:“苏大夫,您可回来了!赵大人等您多时了!”

“赵大人来了?在何处?”

“在内堂。请随我来。”

内堂中,赵文渊负手而立,眉头紧锁,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晦暗。他面前桌上,摊开着几份卷宗和一张黑铁城简图。

“苏大夫,深夜打扰。”赵文渊转身,开门见山,“柳条巷之事,本官已派人查过。那木匠病情确与疫病相似,但又有不同,你判断是有人暗中投毒,本官赞同。已命全城暗查游方货郎,但一日下来,并无确切发现。倒是……”

他指了指桌上卷宗:“今日午后,南城‘张记’铁匠铺的伙计,也出现了类似症状,但更轻微。据其家人说,发病前两日,曾有一个游方道士在铺子前化缘,给了伙计一个说是能‘防病避邪’的粗陶小葫芦。伙计觉得新奇,挂在床头。那葫芦此刻已不见,据说是昨日被那伙计失手打碎,扫出去了。”

又一个!而且同样是“小物件”!

苏念雪心头一凛。“血泪使徒”的动作果然没停,而且范围在扩大!从木匠到铁匠铺伙计,目标似乎没有特定性,更像是……随机测试“引子”的效果,或者,在筛选更合适的“养料”?

“可找到那道士?”

“没有。描述模糊,只说是个干瘦老道,北方口音。人海茫茫,无从查起。”赵文渊脸色难看,“更麻烦的是,就在一个时辰前,西市‘宝通’当铺的朝奉,也突发急症,症状如出一辙!他家人在其书房找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巴掌大的乌木镇纸,说是前几日一个落魄书生典当死当之物,朝奉见其材质尚可,便留下自用。那镇纸已被本官封存,正待苏大夫查验。”

乌木镇纸!苏念雪立刻想到昨夜窗外人所言,“血泪使徒”擅长以各种不起眼的小物件播撒“引子”。木匣、陶葫芦、乌木镇纸……物件不同,但手法如出一辙!他们在多点、同时测试!这绝非个人行为,而是一个有组织的、高效的行动!

“带我去看那镇纸!还有,立刻封锁‘宝通’当铺,所有接触过那镇纸的人,全部隔离观察!那书生模样,可有人记得?”苏念雪急道。

赵文渊摇头:“当铺伙计只说那书生戴着厚棉帽,遮住眉眼,声音低沉,拿了钱就走,未曾留意具体相貌。本官已命画师根据伙计描述绘制影像,但……希望渺茫。”他顿了顿,看向苏念雪,眼中带着探询,“苏大夫,依你之见,这接连出现的怪病和诡异物件,是否意味着幽冥教余孽并未因黑山塔被焚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用了更隐蔽的手段?”

“是。”苏念雪肯定道,但她斟酌着措辞,“而且,下毒手法更加精细,目标似乎也……有所选择。木匠、铁匠铺伙计、当铺朝奉,看似不相干,但或许有些我们还未发现的共同点。比如,都与‘手艺’、‘鉴别’有关?或者,生辰八字、居住方位有什么特殊?需要详查。”

她没有直接点出“血泪使徒”和“养料”之说,而是引导赵文渊去发现规律。

赵文渊若有所思:“共同点……本官会让人去查。当务之急,是防止扩散,并找到下毒之人。苏大夫,你可能根据这些物件,判断出毒物性质,配制出更具针对性的解药或预防之药?”

“我需要看到那些物件,仔细检测。”苏念雪道,“另外,请赵大人加派人手,在城内所有药铺、医馆暗中布控,留意是否有大量购买治疗寒症、毒症药材的生面孔。下毒者可能需要补充‘引子’或配制解药。”

“好!”赵文渊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一名亲兵满脸惊慌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节,“州衙大牢出事了!关押刘司狱和李书吏的单独牢房……两人……两人都暴毙了!”

“什么?!”赵文渊霍然站起,脸色骤变,“何时的事?怎么死的?昨夜不是还好好的?!”

“就……就在半个时辰前!狱卒送夜宵时发现两人已无气息!死状……死状诡异,七窍流出黑血,面容青黑扭曲,像是……像是中了剧毒!可牢饭验过无毒,牢房也检查过,并无异状!”亲兵声音发颤。

刘司狱、李书吏,在审讯的关键时刻,同时暴毙!死状诡异,疑似中毒,却查不出毒源!

苏念雪的心猛地一沉。灭口!而且是如此干净利落、毫无痕迹的灭口!这绝不是普通内鬼能做到的。下毒手法,与柳条巷、铁匠铺、当铺的“小物件投毒”何其相似!都是隐蔽、难以追踪!

是“血泪使徒”的手笔?他们在清除可能泄露秘密的棋子?还是州衙内那个隐藏更深的“内应”,在切断线索?

赵文渊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好!好手段!在本官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韩冲!”

“在!”

“立刻带人,封锁州衙大牢!所有今夜当值狱卒、接触过牢饭之人,全部扣押,分开审讯!查验两人尸体,看能否找出中毒痕迹和毒物来源!另外,”他目光森寒地扫过门外,“从现在起,没有本官手令,州衙内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尤其是……刑房、户房、以及掌管牢狱伙食的相关人等!”

“是!”韩冲凛然领命,匆匆而去。

内堂只剩下赵文渊和苏念雪两人,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苏大夫,”赵文渊缓缓转头,看向苏念雪,眼中闪烁着锐利如刀的光芒,“你觉得,这像是谁能干出来的事?”

苏念雪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能在守卫森严的州衙大牢,神不知鬼不觉毒杀两名要犯,且不留明显痕迹。此人,或此势力,对州衙内部运转极为熟悉,且手握我们未知的、极为隐秘的用毒手段。其目的,显然是阻止我们从刘、李二人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幽冥教,尤其是……关于他们背后‘贵人’的消息。”

她没有点名,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赵文渊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黑铁城的水,真是深不见底啊。”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雨已停,乌云未散,透不出一丝星光。

“苏大夫,”他忽然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本官欲彻查此案,无论牵连到谁,定要揪出这幕后黑手,还黑铁城一个朗朗乾坤。你……可愿助我?”

苏念雪微微躬身:“民女自当尽力。只是,敌暗我明,手段诡谲。大人需做好万全准备,或许……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阻碍,甚至危险。”

赵文渊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刚毅:“本官既为黑铁别驾,守土安民,除奸铲恶,便是职责所在。纵有万难,亦无所惧。只是,苏大夫你……”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念雪,“你卷入此事,已是身不由己。本官会尽力保你周全,但你自己,也务必万分小心。有些人,有些事,恐怕……已非黑铁一城所能局限。”

他话中有话。苏念雪听懂了。他可能也猜到了她的身份不简单,涉及的可能不止幽冥教案,甚至牵扯朝堂旧事。但他选择了继续用她,既是看重她的能力,或许……也是想借她这把钥匙,去打开那扇通往更深黑暗的门。

“民女明白。谢大人提醒。”苏念雪再次行礼。

离开州衙,走在回回春堂的路上,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苏念雪的心,却比这寒风更冷,也更坚定。

刘司狱、李书吏被灭口,“血泪使徒”在城内多点投毒测试,州衙内鬼若隐若现,周世安与赵文渊的嫌隙渐生……

乱局已现,杀机四伏。

但,这也意味着,水面下的鱼,快要按捺不住了。

她摸了摸袖中那个装着假“虫晶”的瓷瓶。

饵已下,网已张。

接下来,就看哪条鱼,先忍不住咬钩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惊涛骇浪中,稳住舵,看清方向,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远处,不知哪家宅院,传出隐约的、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飘荡,像是为这多灾多难的黑铁城,奏响的一曲哀歌。

苏念雪脚步未停,身影融入深沉的夜色,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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