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动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京城高层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一条重磅消息通过沙特皇家新闻社向全世界发布。
沙特阿拉伯与龙国精诚科技正式签署《未来城市新月洲项目合作备忘录》。
双方将共同出资，在鲁卜哈利沙漠深处，打造全球首个全人工智能管理的自循环生态城市。该项目命名为新月洲（The Neo-Oasis），作为龙沙经济合作示范区的核心启动项目。
消息一出，全球舆论瞬间引爆。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看着新闻，面面相觑。
几天前还在疯狂做空的目标，转眼就拉到了中东最大的金主，启动了一个科幻电影里才有的项目。
“在沙漠里用人工智能造城？陈默疯了？还是萨勒曼疯了？”
“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PPT项目，准备骗沙特人多少钱？一万亿美金？上帝啊！”
CNN的演播室里，主持人正与一位“城市规划专家”连线。
“教授，您怎么看这个新月洲计划？它更像一个科技富豪的幻想，而非严肃的城市项目。”
那位白发专家一脸不屑：
“这违背了城市发展的基本规律。城市是有机体，是数百年文化与社会活动的沉淀。
想用代码和机器在几年内凭空造城？天方夜谭。
我敢打赌，这会成为二十一世纪最大的烂尾工程，一堆昂贵的电子垃圾，最终被沙漠重新吞噬。”
西方媒体几乎是一边倒的嘲讽和质疑，将新月洲描绘成一出荒诞剧，一个注定崩塌的新时代巴别塔。
然而。
在这片喧嚣中，陈默通过精诚科技官方渠道，发布了第二份公告。
公告简短，却更具爆炸性。
“精诚科技荣幸地宣布，已正式向龙国科学院钱正明院士发出邀请，聘请其担任新月洲项目首席伦理官（Chief Ethics Officer），并组建独立的人工智能社会行为观察委员会。
该委员会将拥有对项目人工智能系统女娲的最高级别后台观察权限，并对所有可能涉及人类社会伦理的决策，持有一票否决权。”
这份公告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在那些评论员和专家脑中轰然炸响。
什么操作？
建一个项目，花钱请最权威的反对者来盯着自己，还给他随时能让项目停工的权力？这等于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绳头交到对手手里。
……
一时间，那些断定陈默心虚、项目是骗局的专家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理解这步棋，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甚至不符合人性。
……
京城，一间朴素的办公室里。
钱正明院士对着电脑屏幕，反复阅读那份措辞恭敬的电子邀请函，眉头紧锁。
办公室门被推开，他的得意门生，一位年轻的人工智能伦理学博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和困惑。
“老师，您看到了吗？陈默他……这是什么意思？阳谋？还是陷阱？”
钱正明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他缓缓开口：
“他不是在设陷阱。他是在向我，也是向全世界下战书。”
“战书？”
“对。”钱正明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首席伦理官上。
“他知道我担心什么，反对什么。所以他干脆把门打开”
钱院士，我这里的一切都对你开放，我的女娲也摆在这里让你研究。
你不是怕它失控吗？我给你拉闸的权力。
你来，你亲自来看，看它到底会不会成为你担心的那个恶魔。
年轻博士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是多大的自信？”
“这不是自信，这是傲慢。”钱正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所有现有伦理规范的极致傲慢。他认为他的技术，已经超越了我们讨论的范畴。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你们的规则，管不了我。”
“那我们……接受吗？”年轻人有些迟疑，“这明显是把您架在火上烤。项目成功了，功劳是他的；项目失败或人工智能出了问题，外界会说您这个首席伦理官失职。”
钱正明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中科院古朴的园区。
“你说的都对。从个人名誉的角度，这趟浑水，我不该蹚。”他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但是，我研究了一辈子科技伦理，信条就是可知即安全。
现在，一个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民用人工智能系统，就在我面前打开大门，邀请我去知它。如果我因为害怕承担风险、爱惜羽毛而退缩，那我这一辈子的坚持，算什么？”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不是要向我下战书吗？好，我接了。”钱正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燃烧般的光芒。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带着最顶尖的团队去。我要像解剖一个生物一样，一根根拆解女娲的逻辑链条。我要深入项目的每一个细节，去寻找他藏在里面的魔鬼。”
“他想让我成为他伟大项目的见证者和背书人？没那么容易。”
“……我就要亲眼看看，他所谓的神，到底长什么样。”
当天下午，钱正明院士办公室以国家科技伦理审查委员会的名义，向精诚科技回函。
只有两个字：“同意。”
消息传出，全球再次哗然。
最激进的技术狂人与最坚定的技术保守派，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站到了一起。
这让新月洲项目的关注度瞬间攀升到顶峰。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场矛与盾的终极对决，会是什么结果。
沙漠深处，一架降落的湾流G650旁。
夏晚晴将平板电脑递给陈默，上面是钱院士的回函。
“老板，鱼上钩了。”她的语气清冷，但眼神里有担忧，“但这条鱼，太扎手了。把他放在内部，等于安插了一颗定时炸弹。”
陈默迎着沙漠的热风，眺望着无垠的沙海，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晚晴，你觉得什么样的建筑最坚固？”
夏晚晴愣了一下。
陈默自顾自地说道：“不是那些用了多少钢筋水泥的堡垒。而是那些在设计之初，就将所有最严苛的审查、最挑剔的目光、最致命的攻击，全部计算在内的建筑。”
他收回目光，看向夏晚晴：“钱院士，就是我们这个天空之城项目，最重要的一块承重墙。有他在，这座城，才不会因为我们跑得太快，而从内部塌掉。”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走向不远处的临时指挥中心。
“走吧，客人都到了，好戏该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