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样的寂静。
整整十秒,全球直播间,落针可闻!
前一秒还在狂喷玩泥巴、窜稀现场的几百万键盘侠,像被隔着网线一巴掌抽在脸上!脖子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一个屁都不敢放!
屏幕上。
那坨软塌塌、黑乎乎,被他们嘲笑为工业排泄物的流体……
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发生了妖魔般的质变!
没有裂纹!没有白雾!
它在锁死!不,不是凝固,是重组!亿万个微观齿轮在同一刹那咬合!
混沌,归于秩序!
强制重组!
那层幽蓝色的电弧如神只的目光扫过,流体表面瞬间硬化,呈现出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哑光黑!
更让人头皮炸裂的,是它的形状!
流体在固化的最终刹那,自动分流、拉伸、扭曲!
无数根布满螺旋纹路的中空管道,交错、攀升、融合!
那形态,充满了暴力的美学!充满了自然的韵律!
形成了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复杂几何体!
这真是盖楼?
这分明是在沙漠之上,凭空种下了一座钢铁神树的根基!
“我的上帝……不,我的撒旦!”
BBC直播间,那位金牌主持人眼镜“啪”地掉在桌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它……它真的是活的?!”
……
麻省理工学院,土木工程系。
年过六旬,结构力学领域的绝对权威——罗伯特教授,一双老眼焊在屏幕上。
手中的咖啡杯歪了,滚烫的液体泼了满腿。
他毫无知觉。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可能!
“疯了!”
罗伯特教授猛地蹿起来,像头暴怒的狮子冲到巨幕前,手指抖得像帕金森,直指画面中那狰狞的黑色骨架。
“这是犯罪!是对物理学赤裸裸的强暴!是对牛顿爵士的公开处刑!”
他一把抓住身后的博士生们,对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咆哮:
“看到了吗?!典型的脆性结构!垃圾!”
“我不管那是什么鬼材料,但它是一次性成型的!没有钢筋!没有缓冲!它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玻璃艺术品!”
“这种结构,硬度再高有个屁用?它没有韧性!”
罗伯特抓起笔,在白板上画着受力分析图,笔尖“咔嚓”一声折断!
“一阵风!不,甚至不需要风!只要一只鸟落在上面,它就会像一块被踩碎的饼干,哗啦啦地碎成一地粉末!”
“陈默是个疯子!他在用工人的命,建一座世界上最华丽的坟墓!”
半小时后。
一篇署名罗伯特教授的紧急雄文——《死亡陷阱:论整体式晶体结构的致命脆性》,空降推特热搜第一!
文章用权威的理论,严谨的模型,给这栋“黑泥楼”判了死刑——高度超十层,必因自重和风阻,自行崩解!
这篇文章,成了西方世界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些被吓傻的键盘侠们,瞬间复活!
“我天吓死爹了!原来是样子货!”
“笑拉了,差点就给华夏黑科技跪了,搞了半天是个玻璃大花瓶。”
“艺术品?可惜这里是沙漠,不是卢浮宫,等着看它怎么碎成渣吧!”
华尔街的资本家们嗅觉最灵敏,直接开盘!
【新月洲一号楼倒塌高度预测】
“10层以下”赔率1.1。
“成功封顶”赔率1000.0!
数以亿计的美金,像潮水一样涌入“10层以下”的选项。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陈默疯了,在给全世界发钱!
……
鲁卜哈利沙漠,工地一角。
陈默坐在遮阳棚下,优哉游哉地夹起一块牛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那享受的模样,仿佛在米其林三星餐厅,而不是在吃一份十五块的工地盒饭。
他对面,萨勒曼王储的白袍已经被汗湿透了,手里的勺子抖得像筛糠。
“陈……陈先生……”
王储的声音干得能冒烟,“那个罗伯特……是诺奖提名者……他说我们的楼……是脆性炸弹……风一吹就……”
他的眼神惊恐地瞟向不远处那个正在无声“生长”的黑色巨物。
就他们吃顿饭的功夫,那玩意儿,又长高了两米!
这不是建造。
这是生长!
快得让人心慌!
“殿下,”陈默慢条斯理地咽下牛肉,用餐巾擦了擦嘴,“吃过螃蟹吗?”
萨勒曼一愣:“吃、吃过。”
“它有骨头吗?”陈默拧开可乐,“啵”的一声,气泡翻涌。
“没有……它是甲壳动物……”
“这就对了。”
陈默指着远处那已经高达五层、初具狰狞的黑色骨架,目光平静。
“人类的建筑学,学的都是脊椎动物:先立骨(钢筋),再填肉(混凝土)。一身累赘,全是浪费。”
他喝了口冰可乐,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但他们都忘了。”
“自然界最强的结构,从来不是骨。”
“是壳!”
“外骨骼,中空体,蜂巢晶格!”
陈默回头,看着一脸懵逼的萨勒曼,笑了:“但他忘了一件事。当玻璃的分子结构,被强行消除所有微观裂纹,并以仿生学的多维晶格重组之后……”
那笑容,是神明对凡人的怜悯。
“是人造的金刚石!”
轰隆——!
那台黑色甲壳虫般的巨型打印机,完成了地基结构!
一座二十米高的黑色基座,无缝成型!
直播镜头拉近。
所有人看到,在那黑色表面上,竟有无数暗金色的纹路,如呼吸般,缓缓流转!
那是能量在晶体内部奔腾的光辉!
“女娲。”
陈默对着空气,语气平淡。
“那帮专家不是算好了吗?说十层是极限?”
“那就先盖个五十层玩玩。”
“给全球直播间的观众们,助助兴。”
【指令确认。】
【功率全开。】
【预计生长速度:每小时一层。】
这一瞬。
全世界所有土木工程师,仿佛听到了自己教科书“哗啦”一声碎成粉末的声音。
毕生所学?
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