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八角大楼,战略指挥中心。
空气粘稠如馊掉的机油,糊住了每个人的肺。
环形屏幕上,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的雷达扫描图不断刷新,光标每一次扫过,都像在挠着所有人的心脏。
“还没有发现吗?!”
史密斯瘫在轮椅上,脸色惨白。他攥着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心跳随时会罢工。
“长官,雷达屏幕比我的脸还干净。”
情报局长米勒擦着额角的冷汗,声音干涩。
“别说飞行器了!现在就算一只没报备的加拿大野鹅飞过境,我都能知道它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陈默那个所谓的10马赫,是电子欺诈!是全息投影!一定是!”
史密斯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该死的!他以为自己在拍好莱坞大片吗?!”
“把所有通往机场的路全部封死!”
“一只苍蝇飞出去,都给我抓回来!解剖!看看它肚子里有没有藏芯片!”
“放心,长官。”
米勒指向分屏上的监控画面。
“目标名单上三十六位顶级科学家,全部被钉住了!别说人了,他们家狗想出门撒泡尿都得先打报告!”
屏幕上,红点钉在地图各处,那是FBI布下的天罗地网。
史密斯刚要松一口气。
米勒口袋里的私人电话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来自情妇的短信:
“亲爱的,拯救完世界了吗?我的香槟都快不冰了。”
他烦躁地按熄屏幕,感觉这催命符一样的震动让他本就紧张的神经绷得更紧。
就在他想把手机彻底关机时。
尖锐的警报刺破了指挥中心!
“报告!紧急情报!押送林振东的A-7小队失联!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被不明方式瘫痪,目标……目标消失了!”
“什么?!”米勒的冷汗冒了出来,感觉刚说的话和那条讽刺的短信一起,变成一个火辣的耳光抽在脸上。
“现场呢?!”
“现场……现场就像被鬼魂光顾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A-7小队成员全部陷入昏迷,醒来后只记得一道光……”
“废物!”
史密斯一拳砸在轮椅扶手上。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在距离地面三万米的亚轨道。
一场幽灵狩猎,早已开始。
加州,帕洛阿尔托。
夜色如墨。硅谷,全球科技狗的朝圣之地。
一栋独栋别墅外,两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幽灵般停在路口。
车内,FBI探员杰克嚼着口香糖,眼皮都快黏在一起。热成像仪上的红点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目标还在二楼书房,心跳得比我还稳,估计在研究哲学呢。”
杰克对着耳麦低声汇报。
“妈的,这老头子是真淡定。同伙都被抓了,他还有心情看书?”
突然!
滋啦——!
耳机里炸开尖锐爆鸣!
下一秒。
车内所有灯光,灭了。
仪表盘,黑了。
“法克!什么情况?!”
杰克一拳砸在失灵的方向盘上,“动啊!你这坨废铁!动啊!”
不止是车。
路灯。
监控。
甚至口袋里最高加密的卫星电话。
同一秒。
全部变成了砖头。
绝对的死寂。像被人按下了宇宙的静音键,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备用电源!快!”
杰克拔出格洛克,推门下车。
他猛地抬头。
星空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
没有引擎轰鸣。
没有气流呼啸。
一架通体漆黑、线条诡异到反人类的飞行器,从夜幕中剥离出来,悬浮在别墅后院上空。
没机翼!没螺旋桨!没喷口!
这玩意儿,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幽灵-V型高超音速隐形运输机】。
机身覆盖着吸光材料,雷达截面为负数,搭载的静默力场引擎,能中和自身的一切声波。
别墅二楼,罗伯特·李正颤抖着手,将一张全家福照片塞进怀里。
窗外,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仿佛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是女娲。
“李博士。新月洲。您的车,到了。”
“是否登机?”
罗伯特·李猛地推开窗。
那架黑色幽灵,正缓缓降下舷梯。
舱门口站着的,不是士兵,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空乘机器人,手里稳稳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车?”罗伯特·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叫车?!这是把科幻电影开进我家后院了!
“时间紧迫,博士。”女娲的声音再次响起,“外面的走狗,还有三十秒就到。”
罗伯特·李不再犹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墅。
再见,我漂亮的牢笼。
他抓紧怀里的照片,一步跨上了舷梯。
舱门无声关闭。
黑色幽灵瞬间拔高,在大气层中拉出一道不可见的扭曲后消失。
“冲进去!快!”
杰克带队踹开了别墅大门。
“FBI!不许动!”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二楼,然而,屁都没有。
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屋的死寂。和空气中,那股该死的、悠闲的红茶味儿!
杰克第一个冲进书房。
没人!
还是没人!
“人呢?!挖地道了?!”杰克掀地毯,踹书柜,四处搜寻。
“头儿……你看这个。”一名手下指着书桌,声音发颤。
书桌中央,放着一台全息投影仪。
整个别墅,只有它还在工作。
是那个混蛋故意留下的。
杰克大步走近。
蓝光闪烁,一张电子机票存根在半空展开。
【航班号:自由号】
【始发站:牢笼】
【终点站:未来】
【乘客:罗伯特·李 & 家人】
机票下方,还有一行陈默笔迹的双语留言。
“听说你们想留住人才?不好意思,我全带走了。另外,谢谢你们的安保,很贴心。——陈默”
“法克!!!”
杰克嘶吼着,挥起枪托砸向投影仪。
但在枪托碰到前一秒,投影仪瞬间自毁。
“砰!”
一团烟花爆开,喷了杰克满脸粉色荧光粉,像个刚从脱衣舞俱乐部回来的小丑。
奇耻大辱!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FBI的脸皮活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军靴碾成渣,最后还往上啐了一口!
同一时间,全球各地。
伦敦、巴黎、柏林、东京……
类似的场景,同步上演。
十二架幽灵战机,剪断了旧世界捆在天才们身上的锁链。
八角大楼内。
坏消息。
一条接一条。
像雪崩一样,瞬间砸烂了指挥中心。
“报告!三号目标失踪!”
“报告!七号目标住所被搬空了!”
“报告!二十二号目标……在洗手间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厕纸很软,谢谢款待’!”
史密斯听着接连的失踪报告,僵在轮椅上,眼球血丝密布。
“雷达呢?!卫星呢?!几千亿养的都是一群废物吗?!都在吃屎吗?!”
他咆哮着,抓起咖啡杯砸向大屏幕。
滚烫的咖啡泼洒在北美防空图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米勒局长脸色惨白,手里的技术报告不停发抖。
“长官……技术部……分析了现场的能量波动。”
“是……是反重力引擎。”
“而且,对方有……完全屏蔽我们所有雷达的技术。”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什么?!”史密斯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米勒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绝望。
“……也就是说,如果那十二架飞机上装的不是人,是核弹,华盛顿现在已经是个玻璃坑了。我们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史密斯胸口剧痛。
他瘫倒在轮椅上。他想吐血,却发现喉咙里只剩下一股铁锈味儿。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代差。
这是降维打击。
平流层之上。
幽灵-V型运输机内,宛如顶级会所。
三十六位顶尖大脑,聚集于此。
他们有的还在发抖,有的紧抱家人,有的则趴在舷窗边,痴迷地看着脚下的蔚蓝星球。
“亚轨道飞行……天哪,感觉不到任何过载!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一位空气动力学专家喃喃自语。
“对那位陈先生来说,牛顿定律?那玩意儿顶多算个会议纪要,参考一下就行了。”
罗伯特·李端着红茶走过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微笑。
“诸位,我们自由了。”
“敬自由。”
“敬真理。”
众人举杯相碰。
一个时代,落幕。
另一个,开启。
新月洲,黎明破晓。
第一缕阳光照亮了那座疯狂生长的钢铁森林。
专属跑道上,没有红毯,没有鲜花。
只有陈默一个人。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只是一身沾着油污的工装,袖子卷到臂弯,像个刚从车间里出来的工程师。
十二架幽灵运输机,如同归巢的黑鸟,无声降落。
舱门开启。
科学家们搀扶着家人,忐忑地走下舷梯,审视着那个被西方媒体妖魔化的男人。
陈默迎了上去。
他走到罗伯特·李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刚刚还在调试设备的手。
“李博士,我看过你关于神经网络自我迭代的论文,第34页那个关于突触模拟的设想,简直是天才。”
罗伯特·李愣住了。
陈默与他握手后,目光转向人群中一个略显憔悴、但眼神重新燃起火焰的东方面孔。那是林振东。
陈默走到他面前:“林博士,听说你的硬盘碎了。没关系,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他指了指身后远方,那座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量子计算中心。
“我给你准备了一块新的,运算速度大概是旧世界所有超算加起来的总和。你的理论,值得更好的舞台。”
林振东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湿润。他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陈先生……我以为……”
“在这里,没有老板。”
陈默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清澈而坚定。
“只有两种人:工程师,和疯子。”
他指着身后神迹般的天空之城。
“外面的世界,留给政客去吵吧。”
他嘴角上扬。
“欢迎回家。”
“从今天起,你们只用对一件事负责——真理。”
“剩下的,交给我。”
人群中,不知谁第一个鼓掌。
紧接着,掌声雷动。
有人哭,有人笑,但更多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那团被踩灭的野心火焰。
陈默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激动的脸,在心中默念:
“女娲,盖亚引擎第二阶段,启动。”
“既然演员都到齐了……”
“那就动手,给这个世界,造一个神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