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发生,传播速度远超新闻。
利维坦基金耗尽所有能量,试图封锁消息。
但实验室的物理隔绝行动规模太大了,根本无法掩盖。
数十辆重型混凝土搅拌车连夜开进科技园区。
军方生化部队接管外围。
附近城镇开始秘密疏散。
种种异象,都在向外界宣告着一场巨大变故。
华尔街是世界上嗅觉最灵敏的丛林。
第二天开盘瞬间,一场针对利维坦基金的金融海啸,毫无征兆地爆发。
“卖出!不计代价卖出所有利维坦的股票!”
“他们的完美材料是个骗局!是一种剧毒的垃圾!”
“内部消息,利维坦面临至少千亿美元的环保诉讼!他们完蛋了!”
恐慌在交易员之间传染。
利维坦的股价开盘即雪崩,没有任何抵抗。
直接在K线图上画出了一道悬崖。
与之一同崩盘的,还有之前被卡特疯狂扫货,炒上天价的各种未来材料期货。
纽约期货交易所内,一片鬼哭狼嚎。
无数跟风的投机者和小型基金,眼睁睁看着账户几分钟内被清零。
爆仓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像是为这场资本葬礼奏响的哀乐。
卡特双眼通红,对着交易主管咆哮:
“买进!护盘!动用所有备用金,给我把股价拉起来!”
“先生!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交易主管脸色煞白。
“所有的杠杆资金都在期货市场上,现在全被套牢了!”
“我们正在被强制平仓!再过十分钟,银行就会收走我们的一切!”
卡特的帝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灰飞烟灭。
……
与此同时,京郊,创世纪计划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与华尔街的末日景象截然不同。
平静,甚至有些沉闷。
巨大的屏幕上,同样是那K线图和瀑布般刷新的交易数据。
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紧张。
夏晚晴站在指挥台前,发布着一道道指令。
“深海一号小组注意,目标期货合约价格已跌破A点,按预案执行第一轮吸纳。”
“珊瑚二号小组,对冲基金赛克勒已爆仓,开始接收其抛售份额。”
“巨鲸三号,启动对安第斯矿业和刚果之星的股权狙击。他们现在的市值,已经不值一提了。”
王磊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忍不住小声对陈默嘀咕:
“头儿,这也太狠了……”
“这哪是深海捕捞,这简直是开着航母去捞鱼啊。”
“利维坦花了几百亿美金把海水煮沸,结果咱们把锅端走了,连锅里的鱼带汤一口都没给他们剩下。”
陈默正摆弄着他的鱼缸。
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
“他们不是鱼。”
“他们是饵料。”
“现在,真正的鱼群被吸引过来了。”
屏幕上,随着利维坦的轰然倒塌。
无数之前被高价吓退的资本,开始疯狂涌入市场。
试图抢夺那些跌到地板价的战略资源。
整个市场乱成一锅粥。
“时机到了。”
陈默终于放下鱼食,目光投向屏幕。
“晚晴,启动涡流计划。”
“是。”
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下一秒,数千个早已潜伏好的空壳公司账户,在全球上百个交易所同时发动。
他们不像别人那样疯狂抢购。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进行着海量的、小额的、交叉的买卖。
这些交易看似杂乱无章。
却像一个无形的漩涡,精准地扰乱着市场的自然秩序。
那些试图抄底的资本,很快发现自己总是慢人一步。
要么买在了相对高点,要么就被一笔突如其来的卖单砸得晕头转向。
市场的流动性,在涡流的搅动下,变得极其不稳定。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片混乱的涡流搞得焦头烂额时。
夏晚晴指挥的真正主力,那些以央企和大型民企为伪装的账户。
却悄无声息地在市场的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精准地、以最低廉的价格,将那些真正的共工核心元素,一块块吞入腹中。
“这……这是在用算法对抗算法啊!”
那位商务部的老专家看得手心沁出冷汗,低语道。
“利维坦的模型再厉害,也算不到我们会主动制造一场混沌,然后在混沌中建立我们自己的秩序!”
这场无声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当市场的尘埃落定。
夏晚晴转向陈默,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报告,利维坦抛售及市场溢出的所有共工核心元素,已全部完成回购和超额收购。”
“我们的总成本,不到利维坦当初投入的百分之五。”
“目前,全球已探明相关元素供应链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已在我们掌控之中。”
一场完美的金融绞杀,落下了帷幕。
……
Waymo公司,加州总部。
刘明瘫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色惨白。
三天来,他没有合过一次眼。
他看着利维坦的股价从三百美元跌到不足一美元。
看着卡特从华尔街之王变成人人喊打的骗子。
看着那份被他视为王牌的完美配方,成为全球媒体口中的世纪毒药。
一种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冻结。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那份《关于氚-7材料亚稳定状态的抑制及优化方案V3.1(绝密)》报告。
里面详细论述的微观结构衰变,不正是如今导致利维坦崩盘的链式裂解吗?
而报告中提供的所谓解决方案,添加锝-99m同位素……
锝-99m是什么?
那是医学上常用的放射性示踪剂。
半衰期极短,但它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的辐射源!
将一种不稳定的元素,作为另一种不稳定材料的稳定剂?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才的解决方案!
这是在一桶汽油里扔进一根点燃的火柴!
陈默不是不知道材料有缺陷。
他不但知道。
而且他还精准地设计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个方案的作用,就是让那个缺陷以最惨烈、最壮观、最无可挽回的方式爆发出来!
而自己,就是那个亲手把这根火柴递给卡特的人。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陈默的阴谋。
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阴谋本身最关键的一环。
他不是钓鱼者。
他连鱼都算不上。
他只是那枚被精心挑选、用来刺穿鱼嘴的……鱼钩。
“呵呵……呵呵呵呵……”
刘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只剩下恐惧与绝望的呜咽。
他猛地跳起来,冲到电脑前。
双手颤抖地试图删除自己与利维坦以及其他基金的所有通讯记录。
他想要逃。
逃离这个为他精心构筑的、名为成功的牢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惊恐地回头。
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东方男人。
在Waymo安保主管的陪同下,静静地站在门口。
其中一人,向他出示了一本深红色的证件。
刘明知道,游戏结束了。
陈默的审判,虽迟但到。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
只是用自己布下的棋局,将他稳稳地送回了原点。
等待他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铐和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