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五角大楼。
战略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十余位将军和情报主管的汗水，已将硬挺的军装领口彻底浸湿。
他们死死盯着面前那三块屏幕，甚至不敢眨眼。
“回放，慢放五十倍。”
罗斯将军开口，嗓音里满是碎裂的沙石感。
主屏幕画面跳动，定格在地龙破土而出的那一帧。技术人员将画面进行极限锐化，每一个像素点都渗透出诡异。
首席生物学家卡尔森博士挣扎着站起身，手里的激光笔颤抖，那点红光在屏幕上的头部画着圈。
“诸位请看，这东西的表层，没有金属该有的任何反光。”
“那种黑色质感，更接近某种生物的甲壳，或者角质层。”
他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地龙转身，将潜航器一口吞噬的慢放镜头。
“注意这个动作！它的躯干在扭动！”
“如果是纯机械结构，哪怕是全球最高端的液压传动，动作衔接也必然存在僵直与顿挫。”
“但这东西……它的动作柔韧到没有一丝凝滞，那是生物肌肉收缩才会产生的独特韵律！”
“还有这里。”
旁边的声学专家补充道，他脸色苍白。
“我们分析了最后传回的音频，没有引擎轰鸣，没有齿轮咬合，什么机械噪音都没有……”
“只有一种闷响。”
“就像……就像一头巨型鲸鱼的脏器在体内蠕动……”
嘶——
会议室里只剩下倒抽冷气声。
罗斯将军将雪茄按进烟灰缸，迸溅的火星如同他眼中的惊骇。
“所以，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卡尔森博士双手死死撑着桌面，仿佛不这样就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将军，那不是机器。”
“那是一头活生生的，栖息在八千米深海，并且被龙国人驯服了的……史前巨型蠕虫。”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
如果是什么秘密武器，他们有信心去拆解、去仿制、去超越。
可如果……是生物兵器呢？
龙国人，已经能控制深海里的怪兽了？
“荒谬！”
罗斯将军霍然起身，身后的座椅被他的动作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你是说他们在海底养蛊？养出这种能把钛合金潜艇当饼干嚼的怪物？！”
“数据不会说谎。”
卡尔森指向屏幕上那撕裂金属的口器。
“没有任何人类已知的工厂能锻造出这种结构，那是神明，或者说魔鬼，才能捏造出的活物。”
情报局长此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将军，如果这是真的……那龙国在马里亚纳海沟建立的，根本不是什么矿业基地。”
“而是一个……怪兽饲养场。”
这个推论，让在场所有军官感到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种怪物不止一条呢？
如果它们能顺着洋流，优哉游哉地游到西海岸的沙滩上？
“绝不能坐视不管！”
罗斯眼中爆出凶光。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竞争！这是反人类的生物实验！这就是一场现实版的生化危机！”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指骨被捏得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传我命令！第七舰队，里根号航母战斗群，立刻拔锚！全速开赴马里亚纳海域！”
“同时，通知所有盟友，就说我们监测到龙国所属海域，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未知生物泄露事件！”
“为防止生态灾难在全球扩散，我们必须对该海域进行——保护性封锁！”
一名副官颤声发问：“将军，如果……如果龙国反击呢？”
“反击？”
罗斯将军的目光如同钉子，死死钉在屏幕上那条巨虫身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就告诉他们！如果不想让这头怪物失控，吞噬整个世界，就最好乖乖配合我们，进行‘无害化处理’！”
……
与此同时，玄武联合实验室，控制大厅。
五角大楼那边鸡飞狗跳，这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
“一号仓已满载！”
“二号仓已满载！”
“能量读数稳定，辐射值处于绝对安全范围！”
陈默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条把鹰酱高层吓破胆的所谓地狱蠕虫，此刻正温顺地盘在海底基地旁，巨大的腹舱内装满了刚刚挖出来的海渊高能晶石。
哪里是什么怪物。
这分明就是最勤劳的王牌矿工。
“陈总师，”赵振国少将拿着刚收到的卫星简报，眉心紧锁，“鹰酱那边动静不小，第七舰队正朝着我们的坐标高速集结，给出的理由是……防止生物灾难扩散？”
赵振国念到这几个字时，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条正在卸货的地龙。
生物灾难？
这帮洋鬼子，科幻片看多了吧？
“随他们去。”
陈默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吹了吹里面的枸杞，悠哉地喝了一口。
“他们爱演，就让他们演个够。我现在比较关心，怎么把这一肚子的土特产，安安稳稳地运回来。”
这才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地龙虽然能钻地，但它终究不是潜艇，不具备远距离浮航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它肚子里那批晶石的能量密度实在太高，要是就这么直接拖上来，路上随便来个磕碰……
那可就是一枚超大当量的深海烟花。
必须找一艘既结实、又平稳的大家伙去接应才行。
“赵将军。”
陈默慢悠悠放下保温杯，转头看向赵振国。
“能不能跟海军那边打个商量，借几艘船用用？帮我们去海上拉点海鲜回来。”
“运海鲜？”
赵振国的眼角狂跳起来。
他指着屏幕上那头体长三十米，满是獠牙的钢铁巨物。
“你管这玩意儿叫海鲜？！”
“它就是个渔具，负责把海鲜赶进网里。”
陈默的表情严肃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顺便，帮咱们从老家带点土特产回来。这逻辑，没毛病吧？”
“而且，为避免不必要的国际纠纷，我们肯定不能用军舰，最好是以民用船只的名义出海。”
赵振国一听，心里松了口气：“民用船好办，我这就去协调几艘万吨级的远洋渔船……”
“普通渔船？那可不行。”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几下。
“这批货分量太重，金贵得很。而且旁边还有鹰酱的舰队虎视眈眈，普通的小船我不放心。”
“这样，我这儿正好有个设计方案，您辛苦一下，发给海军船厂，让他们连夜给我改一艘出来。”
“设计方案？”
赵振国心里一沉。
直觉告诉他，每次陈默云淡风轻地拿出所谓“方案”时，就意味着某个领域的世界观即将面临崩塌。
一份文件，瞬间传输到了赵振国的平板上。
文件名很朴素：
《深海渔业综合捕捞加工船·改型方案》。
赵振国点开图纸。
只看了一眼。
这位见惯了航母战斗群的将军，双眼圆瞪。
“陈默！你管这个叫渔船？！”
图纸上，赫然是一艘排水量预估超过一万五千吨的庞然大物！
舰首尖锐，舰体采用全封闭式的装甲构型。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它甲板上那几座狰狞无比的捕鱼设备。
“这……这是什么？”
赵振国手指哆嗦，指向舰首那门造型酷似电磁轨道炮的玩意儿。
“捕鲸叉？！”
“赵将军，注意措辞。”
陈默纠正道。
“那是远距离高精度声波鱼群驱散与采样系统。”
“主要功能，是对特定鱼群进行无接触式的警告驱离。当然，必要时也可以发射采样探针，对目标进行活体组织取样。为了保证采样成功率和足够的穿透力，初速度的要求是高了那么一点点。”
“那这个呢？！”
赵振国又指向船舷两侧那一排排垂直发射单元。
“这他妈不是导弹发射井是什么？！”
“赵将军，格局要打开。”
陈默从容地摆了摆手。
“这是模块化深海生态环境监测浮标投放系统。”
“现在的远洋渔业，讲究的是科学化、数据化。我们需要快速、大范围地布设声呐和水文探测器。当然了，这些模块是多用途的，也可以替换成渔业资源增殖用营养盐块的投放单元。如果在极地作业，还能换装成航道清理用高能声爆弹。一切，都是为了渔业生产的安全和效率。”
赵振国感觉自己的血压计已经爆了。
他手指颤抖着继续向下滑动。
船体装甲：采用玄武坦克同款复合材料，装甲厚度为现役驱逐舰的三倍。
动力系统：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预装接口），当前建议采用四台大功率燃气轮机并联。
抗沉性能：即使被鱼雷命中，炸成两截，也能保证主体漂浮在水面。
“这根本就是一艘披着渔船皮的战列舰！”
赵振国把平板拍在桌上，发出巨响。
“你把这么个怪物开出去，你告诉我，鹰酱会信这是渔船？！”
“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陈默站起身，双手插兜，溜达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船坞里热火朝天的景象。
“我们的船，只管捞我们的鱼。”
他转过身，斜睨着赵振国，嘴角那抹熟悉的弧度又挂了上来。
“再说了，赵将军。”
“既然鹰酱非说我们有生物兵器，那我们派一艘装备精良亿点的专业捕鱼船，去抓捕怪兽……”
“是不是很符合逻辑？”
赵振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他妈的……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鹰酱说你有怪兽，所以我派一艘带电磁炮和垂发的渔船去抓怪兽，这很合理吧？
至于这艘渔船会不会在捕捞作业时，不小心把鹰酱的舰队给驱散了……
那纯属技术操作失误。
“疯了……你们这帮人都疯了……”
赵振国一边摇头，一边却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加密电话，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接海军装备部！对，我是赵振国！”
“有个特急订单！不是军舰！是渔船！”
“对！你没听错，就是渔船！图纸我马上发过去，让江南船厂把手头那艘052D的订单先停一停，连夜把这艘渔船给我焊出来！”
挂断电话，赵振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陈默，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陈总师，这艘船要是下了水，我估计世界海洋公约……怕是得连夜重写了。”
